叶年瞳孔骤缩。
那只手抽回去,老头的身体往前倒。
叶年扑过去,接住他。
血从胸口那个洞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裳,染红了叶年的手。
温热黏腻,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气。
他抬头。
冥渊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握着那颗石心。
那上面还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石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叶年张了张嘴:“你……”
冥渊没有看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石心。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知道路,知道阵,知道怎么破。你知道所有的一切。你说你是卖药的,可天底下卖药的多了去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抬起头,看向老头。
老头靠在叶年怀里,脸色白得像纸,但那双眯着的眼睛,此刻却睁开了。
“直到刚才,遇见那只乌龟,我才终于猜到一点。”冥渊的声音没有起伏,“它不识人,它只识归墟石。”
他握紧手里的石心:“从始至终,归墟石就是你。”
老头笑了。
“你猜对了。”
叶年的手在发抖。
他按着老头胸口的洞,想堵住那些血,但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怎么也堵不住。
他急得眼眶发红:“你别说话,我带你出去,我有丹药……”
老头摇头:“没用的。那就是我,拿走了,就没了。”
叶年不听,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那些丹药,灰扑扑的,和这颗一样,和那颗一样,一股脑往老头嘴里塞。
老头嚼了一颗,咽下去,又笑了:“甜的?”
叶年的眼泪掉下来了:“你别死……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老头看着他,那双一直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
“我没有名字。”他说,“自我诞生起,就在这湖底。睡了很久,醒了,发现自己是块石头。又过了很久,发现自己能动了。再过了很久,发现自己能变成人的样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没有出去过,从来没有。这湖,这山,这林子,就是我的全部。”
他看着叶年。
“我骗了你,我从来没有给人看过病。那几万个人,是我编的。那只乌龟,我只是见过它,没有救过它。”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我真的很想出去看看。看看你说的那些地方,看看山,看看海,看看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是什么样子。所以我就跟着你们走了。我想,哪怕看一眼也好。”
叶年抱着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脸上。
“你会看到的……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
老头摇摇头:“来不及了。”
他转过头,看向冥渊。
冥渊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颗石心,一动不动。
老头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恨,没有怨,只是看着他。
“你等了很久吧?”
冥渊没有说话。
他收回目光,看向叶年。
“那颗丹药,”他说,“等你哪天想通了,再吃。别浪费了。”
叶年拼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