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她自己也很难过。
又过了一会儿,叶年站起来。腿早就跪麻了,踉跄了一下,白露伸手扶住他。
“走吧。”他说。
白露看着他:“去哪儿?”
叶年沉默了一会儿:“先出去。”
两人走出石室,穿过那条窄窄的甬道,从洞口钻出来。
湖水还是那么凉,那么黑。
那只巨大的乌龟还趴在湖底,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叶年从它身边游过,它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问:他呢?
叶年没有回答,从它身边游过去。
身后,乌龟轻轻叫了一声,很低,很沉,在湖底回荡了很久。
浮上水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照在湖面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
叶年爬上岸,浑身湿透,坐在岸边,看着那片湖水。
白露爬上来,在他旁边坐下:“你打算怎么办?”
叶年说:“找到他,把石头拿回来。”
白露犹豫了一下:“拿回来之后呢?老头也不会活了。”
叶年沉默了。
他知道。
他知道拿回来也没用。
那颗石头已经不是老头的了。老头已经没了。
但他还是要去。
不是因为那颗石头能做什么,是因为那是老头仅剩的东西。
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白露看着他的表情,没有再劝。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冥渊的,是另一个,很熟悉。
楚暮云从林子里走出来,手里提着酒壶,衣襟还是敞着的,看起来刚从哪个青楼出来。
看见他们俩浑身湿透坐在湖边,他愣了一下:“你们这是……洗澡?”
叶年没心情开玩笑:“你怎么来了?”
楚暮云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路过。”
他看了一眼叶年的脸色,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叶年没有回答。
白露替他简单说了几句。
楚暮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说节哀,也没有说会好的,只是把酒壶递给叶年:“喝一口。”
叶年接过,灌了一大口。
酒很辣,呛得他咳嗽,但胸口那股堵着的东西好像松了一点。
他又灌了一口。
楚暮云坐在旁边,看着湖水:“你打算一个人去追?”
叶年又点头。
“那不行,我陪你。”
叶年抬头看他:“为什么?”
楚暮云想了想:“因为你欠我酒。”
叶年愣了一下。
楚暮云说:“你要是不活着回来,那酒谁请?”
“……好。”
白露也站起来:“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