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到头顶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尖啸。
那些年轻人握紧手里的锄头,手在抖,但没有退。
叶年站在他们前面,抬手。
灵力在掌心汇聚,那些怨灵从黑暗中涌出来,灰蒙蒙的一片,带着腐土和铁锈的气味。
他等它们近了,再近一些,然后一掌推出。
灵力倾泻而出,那些怨灵被推出去,尖叫着往后退,退进黑暗里,不见了。
——
天快亮的时候,他回到祠堂。
白露还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和他离开时一样。
他在她旁边坐下,靠着墙,闭上眼睛。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他没看。
又弹出一条,他还是没看。
再弹出一条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上面只有几个字。
【他在等你。】
叶年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祠堂的窗户里照进来,落在白露脸上。
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再等我一下。”他轻声说,“我很快就回来。”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村口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叫住他:“你还会回来吗?”
叶年没有回头:“会的。”
他走进晨光里,往天机阁的方向走。
怀里还揣着那颗石心,手里还握着楚暮云给的玉牌,背上还有老头给的丹药。
他什么都没有丢,只是把一个人暂时留在了那里。
他答应过要带她回家,他不会食言。
造物者的自白
叶年到天机阁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傍晚。
山门外的竹海被砍了大半,那些倒下的竹子被削成尖桩,密密麻麻地插在山道两侧,桩尖朝外,涂着黑狗血。
几个天机阁的弟子守在门口,眼睛熬得通红,看见他,没有说话,只是让开一条路。
他一路走进去,穿过前殿,穿过回廊,穿过那些堆满符纸和药箱的偏房。
到处都有人,有的在画符,有的在分药,有的靠着墙打盹,手里还攥着没写完的急报。
没有人看他,也没有人问他怀里抱着的是谁。
这个世道,谁怀里没有一两个再也醒不过来的人呢?
云澜在天机阁最顶层的观星台上。
他背对着楼梯,面前摆着一张巨大的星图,星图上密密麻麻地标着红线,那些红线从南疆开始,像血管一样蔓延,已经覆盖了小半个地图。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缓缓移动,每移一寸,就有一根红线暗下去,但更多的红线又亮起来。
叶年站在楼梯口,没有上去。
“你来了。”云澜没有回头。
叶年走上观星台,把白露放在角落的软塌上,拉过一件道袍盖在她身上。
云澜转过身来。
叶年看见他的脸,心里猛地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