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下观星台,穿过前殿。
山门外的竹海还在,那些被砍倒的竹子仍然横七竖八地躺着。
没有人来收了。
那些守在门口的弟子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去打仗了,也许死了,也许只是累了,找个地方歇一歇。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抱着白露,往山下走。
朝露跟在后面,踩着他的影子。
走了很久。
走到太阳升到头顶,又慢慢往西边滑下去。
走到朝露饿了,但没有说,只是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给他。
他没有接,她就一直举着,举到手酸了,也不放下。
他接过那半块干粮,塞进嘴里。
硬得像石头,嚼不动。
他就那么含着,含了很久。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走到一片山坡上。
山坡下面有个村子,是那个他曾经停过的村子。
村口还有人在守着,是那个年轻人,手里还攥着那把锄头。
看见他,年轻人眼睛亮了一下。
“你回来了。”
叶年点头。
“你歇一歇吧。”
叶年走进去。
祠堂里还躺着那几个受伤的人,伤口已经结痂了,黑气也退了。
守祠堂的老人还坐在那里,看见他,从灶台后面端出一碗粥。
粥很稀,能照见人影。
“喝点吧。”
叶年把那些丹药都掏出来,放在老人面前:“给受伤的人用。每天一颗,化在水里。”
叶年走到祠堂门口,靠着门框坐下来。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朝露挨着他坐下,把脑袋靠在他肩上。
“时候到了。”
是系统。
是前世那个他。
叶年没有动:“你又要说什么?”
“这个世界撑不了多久了。怨灵虽然收了,但地脉已经碎了。灵力在流失,天在漏,地在陷。最多三天。”
叶年笑了:“所以呢?”
“所以我送你走。”
叶年愣住了。
“我把你送回去,送回你来的那个世界。这里的事,你不要管了。”
叶年站起来:“我不要。”
“你听我说——”
“我不听!”他喊出来,“你每次都这样!上辈子你替所有人死,这辈子你替我做决定!你问过我吗?你想过我要什么吗?!”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那你要什么?”
叶年张了张嘴,忽然说不出来了。
他要什么?他要程晏活着,要沈惊鸿活着,要云澜活着,要白露活着,要老头活着,要所有人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