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因为你的威胁而妥协?』
“凭我是变数。”
他没有说“凭我比你强”,也没有说“凭我手里有什么筹码”。
他知道自己没有。
他是变数,但变数不等于力量。
他唯一能赌的,就是天道对他的未知。
『有趣,你是第一个站在我面前说这种话的人。我见过无数人跪在我面前求我。而你,在威胁我。』
叶年忽然笑了。
“他们跪着求你的时候,你答应了吗?”
『没有。』
“那你觉得我跪着求你有用吗?”
『没有。』
“所以我为什么要跪?”叶年摊手,“我又不傻。”
『你很有意思,变数。但有意思,不够。』
叶年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想跟你打个赌。”
『赌什么?』
“赌我这个变数,到底能变到什么程度。”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赌徒吗?就是那种把所有筹码都押上,赌最后一张牌能翻盘的人。”
『我知道,但他们大多输得精光。』
“对,”叶年笑了,“但他们也有赢的时候。”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
他把石子握在手心里,举起来。
“我现在手里有一颗石子。你猜,我接下来会往左走,还是往右走?”
『……』
“猜不中,对吧?”叶年把石子揣进口袋里,“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就是变数。我不是在跟你赌概率,我是在跟你赌——你永远算不出我下一步。”
虚空中那股注视的感觉变得更沉了,像整片天压下来。
叶年的膝盖在发抖,但他没有退。
『你错了。』
叶年的心沉了一下。
『我算不出你下一步,但我算得出你的结局。』
“哦?什么结局?”
『你会死。』
叶年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但那又怎样?好多人都死了,我活着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我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因。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接受这个结局。”
『不接受又如何?』
“不接受,我就一直试。试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一百次不行就一千次、一万次。
你有本事就让我死透,死得不能再死,连神魂都散干净!
只要你做不到,我就回来!回来继续试,试到天翻地覆,试到这个世界的因果线乱成一团,试到你那些精密的规则全都变成笑话。”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刚才那番话说完,嗓子有点干。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说。
“你知道赌徒最怕什么吗?不是输钱,是输光了却借不到钱。
而我,是那个永远能借到钱的赌徒。
你杀我一次,我借一次。你杀我一百次,我借一百次。
我的命就在这里,你来拿。
但你拿不拿得干净,你自己清楚。”
『你在赌我不敢。』
“不,”叶年摇头,“我在赌你赌不起。你是天道,你的规则维系着整个世界的运转。为了杀我,你要付出多少代价?为了防我,你要分出多少精力?这个世界已经千疮百孔了,你还剩多少力气跟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