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自然得像他本来就该这么做。
可是他明明不记得了啊。
他不记得以前的事,不记得他们之间那些亲密的、自然的、不需要解释的瞬间。
那他的自然从哪里来?
叶年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放弃了。
他加快脚步,跟上云澜。
天机阁的山门到了。
云澜停下,把竹篓从背上取下来,递给守门的弟子。
“送去药房,跟往常一样。”
弟子接过竹篓,走了。
云澜转身看着叶年。
“今天谢谢你,陪我走了一天。”
叶年摇头。
“不谢,我也没事。”
云澜看着他,月光把他那张温和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忽然笑了。
“叶师兄,你明天还来吗?”
叶年点头:“来啊。”
云澜点点头。
他转身走进山门,道袍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叶师兄。”
叶年看着他。
“在我这里,你不用选。”
叶年愣住了。
“你不用选,也不用急着回答。他们等不起,我等得起。无论你是何种选择,我都尊重你。”
他走了,身影消失在门后。叶年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站了很久。
怀里的小东西探出脑袋,“啾”了一声,叶年低头看她。
“他什么意思?”
小东西歪着头。
以前的云澜也是这样,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蛇,不动声色地看着猎物,等他自己走进来。
叶年打了个寒颤。
那种被人看穿了一切的后怕在此刻爬满了他的全身。
我靠!这货的腹黑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
腹黑的自我认知
云澜走进天机阁的山门,脚步不急不缓。月光把那条长长的石阶照得发白,他走在上面,道袍的下摆轻轻扫过石面,没有声音。
守门的弟子跟他打招呼,他点头,笑了笑,和平时一模一样。
温和的、疏离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
他穿过前殿,穿过回廊,走过那片竹海。竹叶在夜风里沙沙响,他一直走到最深处的那个小院。
院门没关,他推门进去,反手关上。
院子里有一棵老梅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光秃秃地立在那里,枝干虬结。
他走到梅树下,停下来,抬头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条。
他在想叶年。
想他站在山门口,被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愣住的样子。想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像一只被突如其来的光亮照懵了的猫。
云澜的嘴角弯了弯。
他转过身,走进屋里。
屋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把桌案上的星图照得半明半暗。
他走到桌案前,坐下,看着那张星图。
星图上标着很多线,红的、黑的、金的,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