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年点头。
过了一会儿,程晏来了。
他从回廊那头走过来,看见叶年,脚步没有停,但方向偏了一点,朝那棵树走过来。
然后他看见了沈清辞。
“师妹。”
沈清辞站起来,笑着叫了一声“师兄”。
程晏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叶年身上。
“今天怎么来晚了?”
“路上买了杯奶茶,耽误了一会儿。”他举起手里的杯子,“给你也带了一杯。”
程晏接过,喝了一口,没说话,但叶年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
沈清辞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神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好奇了,是别的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辞每天都来。
她来得很早,比叶年还早。
等叶年到的时候,她已经练完剑,站在那棵树旁边等着了。
看见叶年,她笑着打招呼。
“来了?”
叶年点头,走过去,在老位置坐下。
沈清辞也跟着坐下,隔了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能说话,又不显得太亲近。
她跟他聊剑宗的八卦,哪个弟子偷懒被罚了,哪个长老又炼出了新丹药,哪个地方的灵兽生了崽。
她说得很热闹,叶年听得很认真。
程晏练剑的时候,她就不说话了,安静地看。
程晏练完了,叶年递水,她也递水。
程晏接过叶年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接过她的水,也喝了一口。
叶年看着那两杯水,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不是滋味。
程晏喝谁的水是他的自由,他管不着。
但那两杯水放在一起,一杯是叶年的,一杯是沈清辞的,程晏都喝了,没有区别。
叶年忽然意识到,在程晏眼里,他和沈清辞可能没有区别。
都是来剑宗的客人,都会给他递水,都会陪他练剑。
他对他好,他对别人也一样好。
他以为的那些特殊,也许只是他自己想多了。
他低下头,把朝露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掌心里。
小东西仰头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心。
叶年冲她笑了笑。
“没事。”
他看着程晏练剑的背影,忽然觉得很远。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但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那道墙不是沈清辞砌的,是他自己砌的。
他以为程晏会走过来,但程晏从来没有走过来了。
他只是在墙那边站着,偶尔看他一眼,偶尔喝一口他递过去的水。
仅此而已。
叶年站起来。
“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事。”
程晏的剑停了一下。
“嗯。”
叶年转身走了。
沈清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年,明天见啊!”
他没有回头。
从剑宗出来,叶年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