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从窗外传进来,密密匝匝,像无数人在低声絮语。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天了。
三天里,他不眠不休,把那些因果线一根一根地拆解、追溯、推演。
三条线,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延伸出去,最终汇聚在同一个点上。
那个点,是叶年。
他早就知道这个,但他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是叶年。
为什么他们三个的因果线会系在同一个人身上?为什么那些线洗不掉、磨不灭、转世轮回都斩不断?
他闭上眼,把最后一丝灵力注入星图。
那些线开始移动,重新排列,像一幅被打乱的拼图,慢慢拼出完整的画面。
他看见了。
三千年前,有一个人站在天地之间,衣袂飞扬。那个人面对的是整个世界崩塌的危局。因果线断裂,地脉崩毁,怨灵从裂缝中涌出。
那个人用自己所有的灵力封印了怨灵,用自己的命数修补了地脉,用自己的神魂重塑了因果。
然后他死了。
死之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他从自己的神魂中分出一缕,注入天机阁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体内。
那一缕神魂,成了那个婴儿的命格。
婴儿长大,学会了推演,学会了窥探天机。他成了天机阁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弟子,所有人都说他是天才,是亿万年难遇的奇才。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
他的天赋不是天生的,是被赋予的。
是被那个人赋予的。
云澜睁开眼,雨还在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这双手会推演,会掐算,会做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
他一直以为这是天赋,是老天赏饭吃。
原来不是,这是一份礼物,来自三千年前那个站在天地之间、用命换来了这个世界存续的人。
那个人叫叶年。
云澜站起来,腿有点麻,他扶着桌案站了一会儿,等那股麻意退去。
然后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雨丝飘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凉的。
他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得体的笑,而是那种藏了很久终于不需要再藏的、带着一点疯狂的笑。
原来他是他创造的。
他的命格,他的天赋,他存在的意义,都是那个人给的。
他是他的造物,是他的作品,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印记。
他为他而生。
他笑了很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想起叶年第一次来天机阁的样子,站在竹海边上,被风吹得眯起眼睛,嘴里嘀咕着“这地方怎么这么大”。
那些画面,他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因为从第一次见到叶年,他就觉得不对劲。
那种感觉不是一见钟情,是熟悉,是亲近,是那种“我好像等了你很久”的错觉。
原来不是错觉,他是真的等了他很久。
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从他拥有第一缕意识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