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学谁?”
叶年想了想。
“学你程爹,话少。”
朝露想了想。
“可是程爹话太少了,学了他我就不会说话了。”
“……”
好像也没错。
——
十三岁那年,朝露第一次出门历练。她一个人,没有带随从,没有带护卫,只带了那柄从剑冢里偷出来的黑剑。
四个爹在家等消息,等得心急如焚。
沈惊鸿坐不住,想派人去跟着,被程晏拦住了:“让她自己闯。”
云澜也点头:“她需要历练。”
叶年没说话,但他每天夜里都睡不着,竖着耳朵听朝露有没有回来。
半个月后,朝露回来了。衣服破了,头发乱了,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痕。
但她笑得特别灿烂:“爹!我回来了!”
叶年冲过去,把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大伤,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受伤了?”
朝露摸了摸脸上的伤痕:“被一个妖兽挠的,我把它打跑了。”
叶年心疼得不行,拿出药膏给她涂。
朝露龇牙咧嘴:“疼。”
叶年说:“知道疼就好,下次小心点。”
朝露点点头,然后又兴奋起来:“爹,我跟你讲,外面可好玩了!我去了好多地方,看了好多风景,还交了几个朋友!”
叶年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路上的见闻,心里那根绷了半个月的弦终于松了。他伸手,揉了揉朝露的头发。
“回来就好。”
……
那天晚上,朝露睡着了。
四个爹坐在院子里,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沈惊鸿开口:“她脸上的伤,不会留疤吧?”
叶年摇头:“不会,我涂的药膏是云澜给的。”
云澜点头:“那药膏专治外伤,一日就能好。”
程晏没说话,但他手里的剑被他握得咯吱响。
叶年看了他一眼。
“你生气了?”
程晏摇头:“没有。”
叶年不信:“那你握剑干什么?”
程晏沉默了一会儿:“下次,我陪她去。”
叶年笑了:“她不会让你陪的,她说了,要自己闯。”
程晏松开剑,低下头:“嗯。”
月亮升到头顶,院子里很安静。
叶年看着那三个人的侧脸:“小朝露以后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呢?”
沈惊鸿愣了一下。
“嫁人?她还小。”
“早晚的事儿了。”
沈惊鸿的脸黑了:“谁敢娶她,我打断他的腿。”程晏在旁边“嗯”了一声。云澜没说话,但他手里的茶杯被捏出了一道裂纹。
叶年看着他们三个,忽然觉得,朝露以后嫁人的事,大概比他当年被他们追还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