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可怜实在是门技术活,都怪她心眼太实在,下回必须要好好学学才是。
这边岑衔月来到裴琳琅的面前,可裴琳琅仍不愿看她,而是扭开脸去看别处。
这个距离,岑衔月才注意到她神色中的委屈,头发乱七八糟的,眼眶微微泛着红,还有她的衣服,那件不算新的新衣服更加显得破烂了。
岑衔月将视线停留在她的眼睛里,那双倔强的眸子像败北但仍不愿认输的小兽。
她轻轻将她脸颊扶过来,柔声问她:“发生了什么?”
“你不都看到了嘛。”
“她打你还是互殴?”
岑衔月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热热的气流。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裴琳琅打小就不是一个爱哭的人,生病的时候没想哭,刚才被二合一欺负的时候没想哭,可当感受到那股温度,鼻子忽然之间酸得无以复加。
她有点讨厌岑衔月了,嘴巴不受控制地扁起来,撅起来,实在坚持不住,只能恼羞成怒地甩开岑衔月的手,在脸上一顿胡抹乱抹,“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打输了嘛,还问!”
“天杀的岑攫星恶人先告状,要不是二比一略逊一筹,不然看我挠不死她!”
“让我瞧瞧。”
岑衔月又来捧她的脸颊。裴琳琅莫名其妙发起脾气,撒泼地挥开她的手,背过身去。
“不给看,烦着呢。”
过了一会儿,她开始吸鼻子。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肩膀也开始抖。
岑衔月静静站在她的身后,身体的阴影想一抔热水一样倒在她的身上。
她的手搭上来,手指握着她的上小臂,向她靠近,“对不起……”
岑衔月的身体微微靠向她,一种想要拥抱她的姿态,但竭力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裴琳琅哭得更凶,可她分明并非真的想哭,“我讨厌这里……”
周围静悄悄的,夜风吹拂,从远处来到她的面前,进入她们身后那堵围墙之中。围墙之中火光盈溢,热闹的人声像是从很多很多的地方传来。
宴会大概要开始了,裴琳琅不是小孩子,发泄够了就得打住。
她抽噎着,等稍微平复下来,岑衔月将她转过去。
岑衔月从衣襟里抽出一条雪白的丝帕,捏着一个角仔细为她擦拭眼泪,“对不起,”她又说,“攫星本来答应了我不再欺负你的。”
裴琳琅有些不好意思,“长姐干嘛道歉,左右也是我自己不争气打不过她。长姐放心,下回我定饶不了她的!”
她又低头瞅了瞅,避开岑衔月的动作,嗫嚅:“帕子都被我弄脏了。”
“没事。”
岑衔月仍慢条斯理地擦拭,擦完了,慢条斯理整着她的头发她的衣服,完毕,握着她的双肩对上她那双眨巴眨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