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了太久,胳膊和脖子也不太好。
她又转头,竭尽全力寻找一个合适的姿势。可越是努力,就越是睡意全无。
折腾了大半夜,那差不多是天将亮未亮的时候,岑衔月偷偷来了她的房间里。
一开始裴琳琅并不知道那是岑衔月,睡意朦胧间,只能感到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脑海中就莫名其妙浮现出了岑衔月那张柔和温情的脸。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什么也不说也不做,就那样举着一盏炽热的煤油灯,仔细透过暖黄光晕看着她的模样。
裴琳琅感到一种全所未有的安心,睡意蓦然上涌。
意识的最后,是岑衔月浅浅吸着鼻子叫着她名字的声音。
“琳琅……”
“我的琳琅……”
很轻很轻。
难得的安心之中,裴琳琅又开始做梦。
梦里是一个暖暖的冬日,快过年了,她蹲在院子的角落堆雪人。
自从嫁进来她娘的心情就不好,她本来是很期待这件事的,进来一看,才知道岑府压根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听说偏院还死过人,也是一位姨娘,裴琳琅本就怵她娘,因这一遭,更不愿意待在屋子里了。
可天又太冷,这日子,裴琳琅的手指冻得发麻发僵,冻疮肿得手指跟颗小萝卜似的,又痒又疼。
雪人是堆不下去了,她拢着双手在嘴边呵气,又站起来,跺着脚绕圈子,她沿着石块跳格子,蹦来蹦去,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她在等岑衔月,她记得岑衔月说要她带药。
可是等了好久岑衔月也没出现,天灰蒙蒙的,裴琳琅分辨不出过了多久,只知道地上的雪厚了许多。
“又在等大小姐呐。”厨房的嬷嬷跨着一篮子新鲜的大白菜从角门进来,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掰了一根翠白的菜梆子给她。
裴琳琅接过就啃起来,不忘反驳,“她不是大小姐,她是我姐。”
“你姐她不回来了,她被夫人拉着制新衣买年货去了,才没空搭理你!”
裴琳琅懵了懵。
她本来是不吃菜梆子的,现代来的人根本没办法习惯蔬菜生的味道,觉得跟吃草没区别。但有时候饿起来真是遭不住,吃多了甚至觉得还挺好吃,就当作是零嘴。
可那零嘴在听说嬷嬷说的话之后,当即掉在了地上。
“诶、”
“不会的,她答应过我的。”裴琳琅说,“她说她今天会来找我,给我带东西的。”
嬷嬷忙心疼地捡起菜梆子,拍了拍雪,睨着她骂了句败家玩意儿,塞回了篮子里,“行,你就等去吧,到时冻出病来,别怪我没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