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想到岑衔月。
突然间好想她啊。
早知道出门前应该跟她好好说两句话的。
“跳车!”
陡然响起的梁千秋的声音拉回了裴琳琅的思绪,车壁外传来咚咚的声响,梁千秋再次喊:“快跳车!我接着你!”
裴琳琅张头望去,车帘外,梁千秋骑马跟随着,一面用石子敲打马车。
裴琳琅摇摇晃晃爬到马车口,掀开帘子,狂风猛然扑打在她的脸上。
“裴琳琅!能听见我的声音么!”
“裴琳琅!”
那天晚上,在岑衔月说完:“可以安分睡了么?”之后,裴琳琅忽然感到一阵不明来意的荒唐和悲伤。
岑衔月喜欢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许此前自己的猜测是彻头彻尾错误的。
其实好几次裴琳琅都几乎意识到了这一点,可她总不愿承认。主观上,她希望自己永远只是一个旁观者,希望一切感情纠葛都与自己无关。
可事实是,不光扯上了,故事里的虐文女主还似乎对她图谋不轨。
裴琳琅转又想到自己的死。
命苦的人大都亲缘浅薄,裴琳琅上辈子是家里的老二,女孩儿的缘故,就算被拐子拐走也没人找她。本想死前最后见亲人一面,却意外听见母亲姐姐商量如何编理由骗她家里没钱,说癌症就是个无底洞,一旦沾上咱们一家子就都完了。
裴琳琅根本没想跟她们要钱,她们是血亲,不是么?
解释一番后,姐姐和母亲齐松了一口气。
裴琳琅不怪她们,只是替她们也替自己感到悲哀。
她什么也没说,笑着转身离开。紧接着便一病不起,就这样死在病床上。
再次醒来,她来到了这个世界。在这里,岑衔月如同母亲爱自己的孩子一般,不容置喙地爱着她。
岑衔月实在是个太好太好的人,可悲的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生活总是这么不公平,那时裴琳琅深深为此愤懑着,可在当下,裴琳琅只想回家扑进岑衔月的怀里,狠狠转两个圈。
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
不知什么时辰,只知道她人应该在将军府,睁开眼的时候,周围围了一圈的人,梁千秋就坐在她的身边,她说她的身体怎么那么弱,明明接住了她,不过在地上打了个滚就晕了过去,说现在是什么时辰,马受惊的原因她会调查,不必担心,还有,宫里的人已经来过了,太监让给你修养两日,改日再去面见圣上。诸如此类,说了很多很多。
她又吩咐丫鬟端来汤药,舀着递到她的嘴边。
裴琳琅只是问:“我姐呢?”
“你姐?哦,你只是指岑衔月吧,下午派人去了一趟,那时她不在家就没再去了,打算等你醒来再说,诶、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