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已不是小孩了,姐,我有我自己的打算,你就算为我盘算,可总不能为我盘算一辈子。”
“姐,难道你真的觉得我们能在一起一辈子么?我觉得这是不切实际的。”
前三句是肺腑之言,可最后一句不是。
这几日,裴琳琅这心里始终闷着什么,总觉得岑衔月的爱是假的,情也是假的。她从前说不爱,现在又说爱,她爱什么?爱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人。图什么?图自己对她的那些假情假意么?
没享受过爱的人,就是这样别扭的,她上辈子过得凄惨,这辈子也就没办法坦荡,这理所应当。
至于岑衔月,她善于爱人,除了自己,也一定能够爱其她任何人,也不可惜。
四下一片寂静。
裴琳琅想着这些,良久,只听见岑衔月吸鼻子的声音。
按理来说,裴琳琅应该不觉得意外才对,也不是第一次见岑衔月掉眼泪了,可是当下,她还是怔了一下,抬头,只看见岑衔月离席的背影。
她匆匆转了出去,料峭的早春里,裴琳琅望着,片刻,听见隔壁耳房的门打开来。
然后关上。
门外的云岫也听着,随后看向她,眼神在问发生了什么。
裴琳琅不解摇头耸肩。
她站起身,走到耳房门边,敲了敲,“姐姐?”
里面没人答应她。
“姐姐怎么了?是琳琅说错了什么?”
云岫来到她的腰后,指头狠戳了一下,“还问呢!进去啊!”
“可、”
“可可可!可什么呢你!裴琳琅,我家小姐为了你可算是豁出去了!你知不知道她把她那些嫁妆首饰都当了,说要留着给你买宅子呢!还有,你可知道她今日回岑府干嘛去了?她去拿岑夫人屋里两件家具去了!她娘当初留下的,五百两,就卖了五百两!她跟家里闹翻了!将来只怕是再回不去了!”
“我告诉你你必须得负责!不然你要我家小姐怎么办!”
这一段话云岫说得急。
叽里咕噜一长串,裴琳琅也不明白自己听没听清,只知道整个人像坠进了水里。
“……你说她要给我买宅子?她干嘛要给我买宅子?”
她这耳边脸颊边全是水,眼前也全是水,到处都是,堵得她听也听不清,看也看不明,只是嗡嗡响。
她有些不明白云岫说了什么了,总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然不等她回神,云岫就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一个踉跄,裴琳琅堪堪站稳,便抬头向内室看去。
岑衔月正幽怨地瞧着她,还是泪眼朦胧,还是美丽,特别漂亮的哭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