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的是,她才十五岁,就算真是男孩子,跟年长的姐姐共处一室应该也是没关系的,对吧。
于是这厢来到明珠屋外,裴琳琅顿了顿,就跟了进去。
明珠也不拦着她,她将岑衔月带到内室,给她盖了褥子,教她躺一会儿,这就吩咐下人去端热汤热水来。
其实不必这么铺张,裴琳琅这么觉得,反正左右也不是真不舒服。
可一贯客气的岑衔月这会子却承了情,她倩倩坐在横炕的边缘,说了声谢谢。
“不必客气。”明珠说,“倒是姑娘,别介意才好,本来我前几日就催着那位爷到府上拜访,可那时长途跋涉累着了,歇了几日又要上衙门点卯,故耽搁了时候,不过爷托我写了一封书信,姑娘可收到了?”
“我也不知,这些事都是母亲在处理。”
“哦……”
明珠不说了,笑了一笑,这就踅身出去,路过裴琳琅身边的时候,还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微微牵唇。
裴琳琅也回以微微一笑。
才笑完就觉得不对劲,那边岑衔月又来瞪她了。
那种眼神,像老师盯着作弊的学生,但是更像妻子抓到了出轨的丈夫。其实也不一定,反正她姐姐总是这样,一不开心就用这种眼神看她,让人心里直发毛。
裴琳琅挪过去,坐在她的旁边,“姐姐……”
岑衔月不承情,乜斜着眼呵呵冷笑:“我说怎么几日不见你这位大忙人,原来是抛了我来这里逍遥呢。”
“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妹妹真是有要紧事务才来的,可不是为了逍遥。”
“还有啊,这抛也不对,我又没有不要姐姐,都是姐姐不要我的。”
裴琳琅笑嘻嘻坐到岑衔月的身边,仰着脸望她。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想她姐就算再生气见她这样也应该愿意跟她好好说话了。
可是她想错了。
她姐还是生气,甚至更生气了,眉心蹙起来,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你没有还敢连着几日不回家,真要胆大包天起来,是不是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
“你是不是故意教我惦记你,故意这样招惹我?”
岑衔月从没这样生气,骂得急赤白脸,似一口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她水一般的姐姐软软的,特别招人欺负,这还是第一次,裴琳琅发现,原来她姐姐也有伶牙俐齿的一面。
早这样多好,裴琳琅想,早这样不知道免了多少的欺负,才是真平白教她担心。
然而这事儿虽然说稀罕也稀罕,却让人摸不清缘故,在裴琳琅看来,她真的就只是出了趟门而已,哪里就扯到招惹上去了?
她歪着脑袋,奇怪地看着岑衔月,“妹妹怎么听不懂姐姐说什么了?姐姐明知道妹妹是最乖了的。”
天真烂漫的童颜与岑衔月那一脸的羞恼,初春的寒凉中淬在一起。
不过一息,岑衔月就受惊了一半避开视线,粉颈低垂,捻着帕子弱弱抽泣。
裴琳琅不会知道,这个说着只将她当作妹妹当作亲人的姐姐,因她做了何等下流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