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娘闻言,动作利落地将胭脂塞进了张大娘的怀里,“那咱们就换换,我本来也不稀得什么胭脂,呆头呆脑的,这么不会送礼物。”
“你不教,她又怎会?”
“送礼物都要人教,那是不是太笨了点?”
“你肚子里出来的,多笨你也得担待着。”
裴琳琅悄摸回房去了,外面的聊天声持续了大概有一炷香时间,桌上那蜡油堆得厚厚的,她洗漱干净躺进被窝里,却怎么也睡不着,好像整个人被什么东西裹住。
张大娘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周围又变得静悄悄的。裴琳琅终于要睡着,却听见她娘推开门进来,步子踏得重重的,比平时重,好像灰尘都要扬起来。她端着洗脸盆冷水径直朝着床榻的方向去,卸了钗环解了头发,哗啦哗啦地净面。水声也比平时重。
裴琳琅背对她娘,手指又紧紧攥起来。那阵水声持续了很久,好像是泼在她的身上似的。
“是不是得了一笔钱?”
她娘说,很寻常很冷静。
裴琳琅浑身一怔,却没说谎,也许实在太想证明自己了,“是。”
“正经得来的还是偷来的?”
“正经得来的。”
她娘冷哼了一声,“你最好祈祷张大娘没有我这样的心思,不然你说你多让人寒心。”
这句话犹如梦魇,纠缠了裴琳琅一整夜。
夜风呼呼地吹,忽然之间就降温了,裴琳琅被冻醒过来,哆哆嗦嗦睁开眼,发现她娘也醒了。
她娘正在翻箱倒柜,抱出一床褥子来到她的床边,严严实实给她铺上,“这鬼天气,明明都春天了,还这样冷。”
裴琳琅感觉她娘应该有些怕了,毕竟北方的倒春寒也可怕,也比南方要冷得多。
裴琳琅抓紧褥子,睡意朦胧间听见她娘又咕哝:“张大娘那孙儿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裴琳琅没睡好,也睡不好,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本来打算去找岑衔月,半路又碰上岑攫星。这大冷的天,岑攫星骂骂咧咧说:“上回去林表哥家里没带我,听说裴琳琅都去了,就我没去,这回我一定要去我姐屋里蹲守着。”
岑攫星的丫鬟说:“小姐怎能拿自己和那姓裴的比较。”
“就是!”
“何况姓裴的是和大小姐一起长大的,腻腻歪歪这么多年呢。”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难道不是和我长姐一起长大的?”
丫鬟如意睃着她,岑攫星也明白她指的是什么,“那我小时候不懂事怎能当真呢!”
“小姐,您现在想插进去恐怕是迟了……”
后来她们又说到她裴琳琅与岑衔月如何如何亲密,说她们两个怕是要成一对儿。岑攫星登时恼了,说要是裴琳琅敢把我姐拐走,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裴琳琅没力气触霉头,也就默默走开。
不过话说乐极生悲物极必反,才到春熙酒馆没多久,竟然就让她碰到了秦玉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