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耳边是岑衔月沉重的呼吸声,岑衔月身上的香气淡了,过去那种清雅的气味被苦涩的药味所覆盖。
岑衔月整个人都变了。
裴琳琅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温柔的岑衔月不曾也不会强迫她。
她觉得岑衔月不应该这样,她应该像过去那样,仅仅只是为此痛苦,但她很快就能恢复体面的姐姐的模样。
一直假装,假装,直到时间将这件事冲淡。
她不应该这样,好像就要疯了似的。
岑衔月不知是什么时候停下的,只知道再次反应过来,裴琳琅的眼前是岑衔月痛恨地俯视着她的目光。
她看了她片刻,手指继续往下滑。
“岑衔月!”裴琳琅低呵。
岑衔月仍旧不予理会,层层剥茧地靠近她。
“琳琅,你可以恨我,也可以不把我当作好姐姐,我不在乎。”
这是岑衔月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又俯下身来吻她,不顾一切,只是盲目地试图占有她。
裴琳琅的挣扎越来越无力,可能因为她的身体仍旧喜欢岑衔月,喘息呻丨吟,双眼逐渐迷蒙。
将要到达的时候,窗外的天色逐渐亮起来了。
裴琳琅忽然想起来,她娘似乎就是在这样一个时辰咽气的。
初冬的清晨,她娘像一具枯骨一样躺在榻上,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气息越来越微弱。
裴琳琅守在她娘的床边,唯一值得欣慰的一点是,她娘是笑着握着她的手离开的。
最后的最后,她一字一句很是艰难地说,罐子里还有一百两百银,说是过去她给的,她不舍得花,一直藏着没告诉她。
“琳琅啊,你不能继续挥霍下去了……你总得为自己考虑考虑……算娘求你了,好好生活,行么……”
没等天光亮起来,她娘就去了。
裴琳琅将那笔钱挖了出来,但是没能好好生活。
她想也许她也病了,一心只是想死。
不过在死之前,她要拿出五十两给她娘置办一场体面的葬礼。
有了上次张大娘葬礼的经验,这次一切顺风顺水。一副最好的棺材,黄梨木的料子,一块最好的石碑,花岗岩的材质,请来京城最好的匠人操刀,极尽挥霍之能事。
停灵七天之后,喊来人乌央乌央往山上抬。
她将她娘埋在张大娘的旁边,并拿砖石将二人一块儿修葺得崭新整齐。
半个月之后,一切终于完备,她却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想死,但是怕疼。
怎样才能没有痛苦地死去?那阵子她成天成天地思考这个问题。
最后,她决定就那样饿死自己。
她回到岑府偏院,躺在她娘原先躺的床上。
都说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转过天来,岑衔月就急匆匆地来找她,说才听说了她娘的死讯,问她怎么样了,问她娘的墓埋在哪里,好像多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