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递过来一个信封。
淡灰色的信封,和花盆上的丝带同色。封口处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烫金的字母j。
顾蔺接过信封,面上什么也没有显露,他只是将信封收进西装内袋。
“谢谢。”他对前台点点头,然后转向daniel,“让您见笑了。我们走吧。”
daniel的目光在他收信封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那盆花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终于迈步朝门口走去。
把daniel送上车,看着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消失在街角,顾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大楼。
电梯门打开,他穿过走廊,推开办公室的门,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坐下。
顾蔺深吸一口气,从内袋里取出那个信封。
顾蔺用小刀轻轻挑开火漆,取出里面的卡片。
「今晚七点,来这个地址。」
下面是一串地址,是城中某处有名的私房菜馆,隐蔽性极好,不是熟客根本订不到位置。
「只是聊聊。」
「不来也可以。但我等你。」
顾蔺盯着那张信纸,盯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只是聊聊?
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一盆花语是道歉的珙桐,带着一封只是聊聊的信。
道歉?他道歉什么?
道歉自己拍了那些照片?道歉自己威胁了那么久?道歉那天晚上差点……
顾蔺把信纸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已经够烦了。
陆温成失忆了,他要在那个人面前演戏,还有小心翼翼的圆自己撒下的谎。
顾氏的资金压力还在,母亲的疗养费还在。daniel的橄榄枝也许是转机,也许是另一个陷阱,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对。
而现在,江青渊又出现了。
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聊他怎么一步步把自己逼到绝路?聊他那些照片打算什么时候放出来?还是聊他那晚为什么停下?
前方一切未知,自从回国后自己就像处于一场巨大的真人扮演游戏,虚与委蛇,恶心至极。
顾蔺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办公桌。
他拉开抽屉,取出那个信封,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老二被“大师”补习了一下,但效果甚微……
顾蔺被服务员引到最里面的包厢。
推开门,江青渊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今天穿得倒是比以往随意,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少了些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落在顾蔺身上时,带着某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专注。
顾蔺在他对面坐下,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真高兴,”江青渊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今天的你不是难过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