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蔺的手指顿住。
“被媒体大肆报道,顾陆两家联姻破裂,成为商圈茶余饭后的笑柄?”江青渊站起身,慢悠悠地踱步到他面前,“然后呢?你父亲辛辛苦苦维持的顾家,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顾蔺的脸色更白了,手指剧烈颤抖,那个数字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江青渊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更低了,像是循循善诱:
“还有,没有了我,还会有谁给顾家投资?”
他顿了顿,看着顾蔺渐渐失去血色的脸,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你母亲身体差到已经住进疗养院了,需要一大笔钱。你父亲为了日渐衰败的顾氏,心力交瘁,每天都在拆东墙补西墙。所以,你才会跟你那个国外的穷酸男友分手,乖乖回来和陆家联姻。”
顾蔺猛地抬起头,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撑不住,一颗颗滚落下来。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骂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江青渊说的,都是真的。
那些他拼命隐藏的伤口,那些他夜不能寐的焦虑,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责任和无奈,全都被这个人,轻飘飘地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但是顾蔺,”江青渊的声音忽然放轻了,甚至带着温柔,“陆家现在也没比你们好多少,也开始走下坡路了。你们合作的那些项目,都是未来才能看到收益的事。远水解不了近渴,你现在需要的,是能立刻拿出钱来的人。”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却又像施舍一般,缓缓伸出手:
“是我。现在,只有我能帮你们。”
顾蔺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泪水无声地流了满脸,将那张苍白的脸冲刷得愈发狼狈。
他想硬气,想说“我不需要”,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因为他知道,江青渊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逃不开的现实。
江青渊弯下腰,用指腹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那动作出奇地轻柔,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瓷器。
“好好想想,”他低声说,“你要不要打这个电话。”
顾蔺垂下眼睛,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几秒,十几秒,或许是漫长的几分钟。
他终于抬起手,用手狠狠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当他再次抬起眼时,那双眼睛里的绝望和惊惧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认命的平静。他挤出一个笑容:
“江总希望我怎么做?”
江青渊看着那个笑容,眉头却皱了起来。
那不是他想要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屈服后该有的复杂情绪,只有一张仿佛戴上了面具的脸,和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空壳。
他忽然伸手,捏住了顾蔺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别这么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
顾蔺被迫仰着脸,与他对视,眼神却空得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