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
顾蔺的哭声顿了一下。
“今天我没心情了。”江青渊别过脸,不看他,声音硬邦邦的,“走。”
顾蔺睁开眼睛,透过模糊的泪光看向他。江青渊站在床边,侧对着他,看不清表情,只有紧绷的侧脸线条在昏暗里若隐若现。
他没有再犹豫。
顾蔺撑着身体坐起来,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他的衬衫被撕坏了,扣子全崩了,只能用手拢着勉强遮住身体。他下床,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沿才站稳。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脚步有些踉跄,脊背却挺得笔直。他没有回头,没有停顿,甚至没有说一句话,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对自己最后的尊严的践踏。
房门打开,又关上。
房间里再次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江青渊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一动不动。
良久,他慢慢退后一步,跌坐回床上。那是顾蔺刚刚躺过的地方,床单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泪水的湿痕。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刚刚撕开了他的衣服,压住了他的挣扎,在他身上留下新的痕迹。
这双手,也沾满了他的眼泪。
江青渊缓缓攥紧拳头,又松开,又攥紧。指节泛白,青筋凸起,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他忽然想起顾蔺刚才的样子。
江青渊慢慢躺倒,仰面望着昏暗的天花板。
顾蔺躺过的位置,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江青渊侧过头,盯着旁边空荡荡的枕头,忽然觉得这个房间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心慌。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明明最开始,只是觉得有趣。一个眼底藏着裂痕和故事的猎物,多完美的收藏品啊。
可是现在,他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顾蔺的眼泪,得到了他的崩溃,得到了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江青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想起魏恕弘问他:“你认真的?”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玩玩而已。”
可是现在,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忽然不确定了。
玩玩而已的人,会因为对方的眼泪而心慌吗?
玩玩而已的人,会在看到他崩溃的那一刻,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江青渊没有答案。
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他就那样躺着,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