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与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程知微看着他,带着说不清的哀求:“我亲爱的弟弟。”
她向前一步,抓住程与舟的肩膀,摇晃着他:“男人都是靠欲望活着的生物。即使顾蔺结婚了又能怎么样?只要他每个月从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都够我们把之后所有的债务还清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们就可以过上正常人的日子了!你懂吗?正常人的日子!”
程与舟被她摇得晃来晃去,却始终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张被泪水冲刷的脸,看着那双写满疯狂和绝望的眼睛。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拉下了姐姐的手。
“不。”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们不能这样。”
程知微愣住了。
她看着程与舟,看着那张年轻的,还没被生活彻底摧残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讽刺,有失望,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那今天跟着顾蔺来的那两个男人呢?”
她问,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看起来他们也喜欢男人。他们怎么样?没结婚吧?”
程与舟的抉择
夜已经深了。程与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他就那样看着那道光,眼睛干涩得发疼,却怎么也闭不上。
脑子里全是姐姐的话。
还有那些伤痕。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程与舟闭上眼睛,那些伤痕却像刻在眼睛上一样,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想起小时候的姐姐。
那时候她多大?十五六岁,扎着马尾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会给他买糖吃,会在他被欺负的时候护着他,会在他做噩梦的时候陪着他。
她是那么干净,那么美好。
可现在。
程与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起顾蔺。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顾蔺,那个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偷偷给他转钱的顾蔺。
他们是朋友,最好的朋友,从小到大,唯一没有变过的关系。
程与舟猛地坐起来。他双手抱住头,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揪着。
他知道姐姐说的不对,他知道不能那样做。
可他也知道,姐姐说的那些话,不是假的。那些伤痕,不是假的。那十年的折磨,不是假的。
她变了吗?变了。
可谁经历过那些事,会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