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华看到手背的伤口,实话实说:“不知道。”
她听到深深的一息。
船儿慢悠悠地往前飘着。
檀华看着他握住他的手掌,问:“你不怪我了?”
杨知煦道:“怪。”
檀华道:“那我要怎么做?”
杨知煦一顿,瞥来一眼,笑容慢慢回到了脸上,“……怎么做?真是一个好问题。”
檀华一见他这神色,就知道这人玩心又起了。也无妨,只要别像刚进船里时那般模样,想怎样都可以。
杨知煦琢磨了一会,说道:“你既说河上有风,易凉,那就……”他近了些,小声同她讲,“让我暖起来,公平伐?”
那尾音在小河上拖出一条轻漪。
河边的小孩笑着玩耍。
檀华看着近在咫尺黑亮的眼,忽然起了心气,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拿在掌中。
她道:“不难。”
檀华是打从心底觉着不难。
对杨知煦的病体,她已有过几次经验,她微侧过身,一手托着他的背部,一手积聚内力,缓输在他胸口。
领口微潮,是出了薄汗,手掌压实了青绸长衫,随胸骨起落。
原本胸前气息短促,经由内力舒缓,慢慢舒长了些。
杨知煦倚在一旁,一只手轻扶着额,一只手落在身侧,眼睛看着胸口的手掌,一圈圈按揉。
他道:“神医。”
檀华看去,他接着评价:“平喘止咳真是手到病除。”
檀华不说话。
杨知煦眉眼弯弯,斜看过来,又说:“如此杏林高手,之前怎从未听过姓名?”
檀华道:“别说话了。”
杨知煦能乖乖闭嘴吗?
当然不能。
他只静了一叶柳片落地的时间,瞧着檀华专注在他身上的样子,说道:“如此精湛医术,春杏堂愿以厚俸相聘,只请神医屈尊一驻,不知神医意下如何?”
檀华没说话。
风中飘来淡淡荷香。
身侧的手向旁,搭在了她的腿上。
檀华看向他。
杨知煦笑着唤她:“檀娘……”
景顺的日光太柔了,顺着乌篷船的木缝挤进舱内,落在他领口细密的针脚上。他的目光不热不燥,拂过她的脸颊。
“就留下来,可好?”
春水柔,轻风吹过杏花洲。
景色至极,几如幻象。
檀华的手慢慢不敢动了,怕搅坏眼前之景,单单停在那平整的胸膛上。
莺声温软,笑意情浓。
他额角的碎发被风吹得动了动,她的视线被那发丝吸引,就在分神的一瞬,他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