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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文靳来过一趟法兰克福之后,他和贺凛之间多少还是破了点冰,尽管不多。
贺凛又开始给文靳发微信,时间不定,发的不少。
但文靳回的并不多。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也就试探了两天,贺凛很快就找到了突破的关隘。
发出去的消息,但凡是关于文靳,诸如问他“你还发烧吗?”“还有什么不舒服吗?”“吃了吗?”“睡了吗?”“今天忙吗?”文靳一概不理。
但贺凛只要说自己,说自己这不舒服那不舒服,说这个药吃了难受不想吃,说那个讨厌的法国佬供应商明明英语很好每次给他回邮件却偏要用法语。
只要是说这些,文靳就会回。
会劝他,会安抚他,会给他提供解决办法,会说:“发我,我帮你回。”
就像之前这么多年一样。
但如果贺凛问“你什么时候再来法兰克福”,文靳就又开始已读不回。
什么时候再来法兰克福,这个问题文靳根本回答不了。
因为他一开始就没准备去,何提“再来”。
一年前那一夜说到底是贺凛先开的头,事后又是贺凛选择直接跑路,根本没给两个人把话说清楚的余地。
有些话不说清楚是因为根本就没想说清楚,这是成年世界里很基本的社交礼仪。
文靳当然懂,文靳遵守。
贺凛走了之后发生不少事。
他走了没多久,梁煜也不见了,况野一个人回去b市,大病一场,被送到疗养院里休息了两个月。
文靳一个人飞去b市看他好几次,瞿优也不止一次问他:“贺凛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文靳突然额外多出很多时间可以在公司里待着,比如下班后的深夜,比如周末。
反正回到家也只有他一个人,回与不回没什么分别。
就是在这样百无聊赖的深夜里,他终于做了一件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做的事。
神依然对我们很严厉
自从文彦新突发脑溢血,文靳连夜赶回国之后,就再没回过巴黎,留在巴黎的一切最后都是贺凛帮他收拾回来的。
当年系里教务秘书也给他发过邮件,告诉他只需重新注册新学年,完成毕业作品,补够学分,就能顺利毕业拿到学位证。
但文彦新终于在icu里转醒过来的那天早上,几宿没睡的文靳几乎是跪到地上,抓着文彦新的手,一直埋着头,在小声说对不起。
文彦新不记得自己儿子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只能摸着他的脑袋说:“没事,这一切不怪你,爸没怪过你。”
靳宜站在旁边,一边拉自己儿子,一边跟着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