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了从前。
想起从前和席岁同居那会儿,他们俩都爱做饭。
唯一的不同是席岁每次做完饭,厨房都是干干净净。而他则热衷于先大刀阔斧干一场,哪个顺手用哪个。往往一顿饭做完,厨房也几乎半废。
后来席岁实在看不下去,剥夺了他的掌勺资格,将厨房的活全揽到了自己身上。
偶尔林放手痒,还想追在后面帮忙,可只要一踏进厨房,准会收到席岁制止的目光。
倘若目光制止无效,他偏要往里走的话,席岁会皱一皱眉,轻轻啧一声,带点得瑟地说一句,
“是你的领域吗就进来?出去。”
然后用手推他,如果手没空,就用屁股顶一下,再不行,按住强吻一口,总之想尽办法把他赶出去。
心神一动,林放看了看自己和席岁之间的距离。
开放式的厨房,没有门,最多五步就能走过去。
心里想着,脚步已经迈了出去。他佯装不经意地凑到席岁身边,单手撑着中岛台,
“准备做什么?面吗?”
预想中的画面没能出现,没有目光,没有嗔怪,也没有那人笑盈盈地转过头来,赶他走。
席岁自始至终没有看他,给出的唯一回应,也仅有一个字,“嗯。”
回忆和现实割裂,林放猛然清醒。
反应过来自己在期待什么后,他只觉得自己脑子大概有病。
今晚的温存让他出现了不该有的错觉,他需要清醒清醒。
他什么都没说,沉默转身,朝着客厅走去。
灶前忙着翻锅的人手上动作放缓,余光一瞟,落到那双赤裸的双脚上,无声叹了口气。
“等一下。”
林放一顿,回头。
席岁调小灶火,走到他面前,将脚上的一双棉拖丢给他,“把鞋穿上。”
林放脑子还在发懵,心脏已经先一步欢呼雀跃。他笑了笑,沮丧一扫而空,“我不冷。”
席岁面无表情瞥了眼地板,不客气道:“你脚下的瓷砖三万一块,我不希望上面留下不该有的印记。”
“……”
林放低头,挪开一只脚,果真看到墨黑花纹的地砖上,留下了一圈脚掌型的白边——是他脚底没擦干的水渍留下的印记。
麻雀扑腾得过了头,一头撞死在了铁壁上,林放愣了半天,憋得脸红耳赤。
锅里还炒着菜,席岁没等他太久,话说完转身进了厨房,继续忙自己的。
人前脚一走,后脚林放就抡起手,朝自己脸上轻轻扇了一个耳光。扇他自己不长记性,扇他一天想入非非,还以为席岁是在关心自己。
扇完,他双手叉腰,盯着脚底三万一块的地板,嘴角苦笑。
他记得谈恋爱的时候,席岁有个破手机,用了五六年,屏碎得快成渣了才舍得换。换也不换新的,非得去二手网站买个三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