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启扬还不知情,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凭着这点信念,苏蔚清硬生生稳住了自己瞬间脱力的身体,极力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艰难挤出一个笑,“没事,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松开抓着晏启扬的手,转而按在顾淮泯腿上,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几乎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全凭那点信念支撑着,“淮泯,能去你房间休息一会吗?”
按在腿上的手正不断微微颤抖着,顾淮泯压下心底的担忧,应了声“好”,而后扶着苏蔚清慢慢站起来,往卧室走去。
“淮泯,关门。”
短短一截路,已然耗尽了苏蔚清最后的力气。随着卧室门关闭,身后晏启扬的视线也被彻底阻隔。落锁的“咔哒”声响起时,强撑起来的一丝气力骤然消散,他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往前倒了下去。
幸而顾淮泯关门的时候还留了一只手扶他,见状下意识将他往怀里揽了一下,缓冲了摔倒的速度,但苏蔚清腿使不上劲,最终还是带着顾淮泯一起摔在了地上。
顾淮泯撑起一条腿,单膝跪着,手摸上苏蔚清刚才“咚”地磕到地面的膝盖,语气着急,“怎么样?疼不疼?”
“顾淮泯。”苏蔚清惊慌失措地叫旁边的人,一把抓住了顾淮泯的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指尖泛白,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肉里。他抬眼看向顾淮泯,全然不复刚才在客厅时强装出来的冷静,整张脸都写满了慌张和无措,“怎么办?”
他自顾自地说话,语速飞快,“晏启扬的项链已经在顾栖梧手里了,是不是说明离结局画面”他不敢再说下去,又忍不住开始自责,“我前几天就已经发现晏启扬身上少什么东西了,当时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要是我早一点想到”
“不会的。”顾淮泯罕见地打断了他,“来得及。”
苏蔚清倏地安静下来。
他就着摔倒的姿势随意坐在地上,一只手紧攥着顾淮泯的手,另一只手也下意识拽着旁边人的衣服,他微微抬头,眼里是顾淮泯从未见过的脆弱和无助。
他带着一丝希冀,渴求般地看着顾淮泯的眼睛。
顾淮泯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苏蔚清的脸颊,轻轻摩挲,而后看着苏蔚清的眼睛,声音缓慢而坚定,“相信我。”
苏蔚清看着他,怔怔的。像是没反应过来。
“相信我。”顾淮泯又重复了一次。
“好。”苏蔚清睫毛颤了颤,轻轻应了一声。
“膝盖疼吗?”顾淮泯问他。
“不疼。”苏蔚清垂下眼,看着顾淮泯将他的裤腿一节一节卷上去,露出红肿淤青的膝盖。
顾淮泯皱了皱眉,“我去客厅拿药。”
“别去。”苏蔚清拽住了他的手。
两人僵持片刻,苏蔚清又小声重复了一句“别去”,顾淮泯败下阵来,妥协道:“那扶你去床上坐着,好么?”
“行。”苏蔚清松开了手。
顾淮泯捡起地上的笔记本,妥善的收到卧室的密码锁柜子里。两人坐在床边,苏蔚清晃着那条膝盖受伤的腿,过了会终于感觉到尴尬,他踢了踢坐在一旁的人,“项链已经在顾栖梧手里了,你有什么计划?”他瞥了眼顾淮泯,“你不会是诓我的吧?”
“没有诓你。”顾淮泯认真回答:“虽然项链在顾栖梧手上,但要达成原定的结局画面,至少还需要两个条件。其一,顾栖梧和父母因为某件事发生激烈争执;其二,晏启扬对顾栖梧造成某种冲击。”
“但晏启扬现在不会被关禁闭了,也就不存在没办法回消息的情况。所以发生了变数,对吗?”苏蔚清声音仍然不高,但情绪逐渐平复。
“可以这么理解。”顾淮泯点头,“虽然现在不清楚他们彼此产生冲突的原因是什么,但大的变故不会完全没有预兆。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暂时还没有异常。何况”顾淮泯看他脸色,“还可以通过确认画面的方式提前几小时预防。”
“嗯。”苏蔚清理性思维重新上线,“下周我找心理老师聊聊顾栖梧妈妈的情况,看她有没有什么思路。”
“我这边也尽快调查。”
确定好接下来的计划和方向,苏蔚清一时间没有说话,盯着面前的地板发呆,卧室也随之安静下来。
顾淮泯对他的移情还没处理,他对顾淮泯的情感又变得复杂,顾栖梧的事情也在紧迫地排着队,一切问题都没有解决,但此刻安安静静并排坐在这里,蔚清竟感到久违的平静和安心,他突然有了开玩笑的心思,“你每天和晏启扬住在一起,怎么没注意到他的项链不见了?”
他的语气带着点自然的埋怨,透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亲昵。
“抱歉。”顾淮泯先是被苏蔚清酷似撒娇的语气弄得一愣,反应过来对方说话的内容后,又低下头老实道歉。
苏蔚清突然笑了一声,乐道:“怎么还道歉了?你也太好欺负了吧。”他扬了扬眉,脸上显出点得意,“你没听出来吗?我是在毫无道理地迁怒你,毕竟我自己也没发现。”
顾淮泯抬眼看了看苏蔚清的神色,见对方确实没有生气的意思,心下一松,脱口而出一句,“迁怒我也喜欢。”
过于直白的话语打了苏蔚清一个措手不及,他磕磕绊绊转移话题,“你你饿了没?”
话一出口,顾淮泯也意识到自己那句话没过脑子,慌忙跟着苏蔚清的话题找补,想把刚才那句突如其来的表白遮过去,“你饿了?那要吃饼干吗?”
“哪有饼干?”苏蔚清扫了一圈卧室,又想起什么,“我做的那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