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生的手。
尖锐的绞痛从胃部袭来,仿佛这只纤细的手伸进了他的身体,攥住他的胃袋,再用又尖又长的指甲死死掐住。
兴许是太长时间没有发作,已然不习惯了,他一时间竟觉得痛感剧烈到难以忍受,疼得弯下了腰,下意识地伸手去按自己的胃。
手上一松,平板直直坠落,在餐椅的靠背上狠狠磕了一下,而后“啪”一声重重落在了地上。
电视剧的台词戛然而止。
和平板一起落在地上的,还有顾淮泯。
他狼狈地躺着,蜷缩着身体,两只手用力按着胃部,手背上青筋凸起,小臂绷得极紧。
像是对他好好享受这么久的惩罚,这次反扑回来的胃痛似乎格外强烈,恍惚中他竟感觉自己回到了十几岁在禁闭室第一次胃疼的时候。
那时,他也是像现在这样蜷缩在地上,死死盯着门的方向,期盼着有谁能打开那扇门,把光亮带给他。
在意识消失之前,他想:会不会等他醒过来,苏蔚清已经在他身边,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ktv最大的包间内,林溪柚已经又喝多了,把话筒扔在一边,拿着酒杯扯着嗓门唱歌,一边唱一边拍着自己的酒杯,纳闷道:“这话筒声儿怎么这么小?”
其他几个人虽然没醉糊涂,可也好不到哪儿去。寒假已经过了一周,郑颉和周漾已经买了过两天的机票,准备各自回家过年了。孟砚南有酒吧,没法回去,林溪柚还要上班,得春节当天才能回,苏蔚清因为顾栖梧的事儿今年也没法回家。
算起来,这是今年五个人最后一次人数齐整的聚会了。唱歌唱到一半,孟砚南又为此伤感起来,搬来一箱酒,拉着他们又喝了一轮。
苏蔚清作为孟砚南的重点关照对象,早已喝多了,只不过他一向上头慢,此刻意识还勉强保持着清醒。
看着时间已经将近12点,他想着先给顾淮泯发个消息说一声,免得他担心,探身拿起手机的时候,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昨晚被顾淮泯折腾得都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今早起来又沉迷看剧,愣是一直没给手机充电。
他捏了捏眉心,冲着其余几人喊了一句:“再玩一会差不多回家了啊!”
其他几人也晕晕乎乎的,有气无力应着他,除了林溪柚。
林溪柚嫌酒杯声音太小,硬是往高了嚎,不一会就给自己嗓子喊哑了,她咳了几声,总算是放弃了唱歌,其他几个人耳朵逃过一劫,正松着气呢,林溪柚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歪七扭八走过来,一个个来给他们敬酒。
“颉颉,不,郑处!”她嘿嘿一笑,“承蒙照顾,感激不尽!”
“孟主任啊!好久不见!”
“哎呦,周书记。久闻大名,今天能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
苏蔚清乐得不行,等着看林溪柚给他安排个什么级别的头衔,不一会,林溪柚举着酒杯朝他晃了过来。
他举杯和林溪柚碰了一下,挑眉等着她开口。
“苏厅长!您劳苦功高啊!”
苏蔚清彻底绷不住了,整个人笑疯了,端着酒杯的手不经意间跟着抖了一下,不小心打翻了林溪柚本就不稳的酒杯,两个人杯子里的尽数洒在了苏蔚清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