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沙发上,刚才没有来得及拿过来。
周围只有雨声、风声,和远处还在滚动的雷声。
林时屿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轻微发抖。
仿佛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控制不住,压不下去。
他摸索着转过身,试图往沙发的方向走,膝盖碰到了橱柜桌角,疼得他弯下腰,差点摔倒。
又一道闪电划过,穿透磅礴雨幕,照亮了整个房间。
那一瞬间的光亮里,林时屿抬起手,半遮着眼,无意识地朝窗外看去。
楼下的那个人还站在那里。
伞已经被风吹翻了,路榷干脆收了伞,就那么站在雨里,仰着头,看着林时屿的方向。
他在看。
雷声炸响,林时屿的心猛地揪紧。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窗边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拉开窗户的。
雨声瞬间涌进来,冷风灌了他一身。
他张了张嘴,声音被风雨吞掉大半。
但他还是不管不顾地喊了一声。
“……路榷!”
雨幕中,楼下的人影猛地抬起头。
林时屿的声音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他又叫了一遍。
没等路榷回答,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按下门把手。
楼道里的灯还亮着——应急电源在工作。
门开的那一刻,林时屿几乎滑落在地上。
他靠着墙,听着楼道里急促的脚步声,一层一层,越来越近。
直到出现在他的面前。
路榷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站在门口,看见林时屿缩在玄关的阴影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
“小岛……”
话没说完,又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是近得像是砸在头顶的雷声。
林时屿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撞上了鞋柜。
路榷什么都明白了。
他快步走过去,没有犹豫,伸手把林时屿拉进怀里。
湿透的衣服贴着两个人的皮肤,凉得林时屿打了个激灵,但他没有推开。他攥着路榷湿透的衬衫,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没事,”路榷的声音很低,很稳,像一堵墙,把雷声挡在外面,“不怕。”
“我在这里。”
“你不在……”
林时屿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碎开了。
“你从前不在,一直都不在,你……”
雷声又来了,他把脸埋进路榷的肩窝,整个人抖得像瑟缩在窝里无助的兔子。
路榷收紧了手臂,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护在怀里。
左臂的伤口大约是淋了雨的缘故,隐隐传来不大分明的疼痛。
但他圈着的手臂很用力,一点都没有松开。
“对不起,”他低声说,一遍又一遍,头低下去,唇角贴近林时屿冰凉苍白的耳廓,很轻地吻了吻,“对不起,小岛。”
门虚掩着,黑暗中,只有应急灯在楼道里亮着微弱的光线,透过门缝渗进来一点,照出两个人模糊的轮廓。
在冰冷又滚烫的怀抱里,路榷的手指无意间擦过林时屿的面颊,触到一点温热的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