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起此事,他便像有了些许飞扬的神采,说天子处事英明果断,有眼界更有谋略,并且足够知人善用,只是朝堂受太后牵制过久,一朝两主的现象过久,故党争激烈。
“若是陛下能更快地拿回政权,才是南萧的长久之计,毕竟,若是一国朝堂久困于党争,而置实务于不顾,绝不是长久之计,如今,北伐是能让太后还政的最快方法。”
我一直都知道,从小就知道——攻下北祈,统一天下,是萧楚珩最大的野心。
我点点头:“胜算大吗?”
木季暄却叹了口气:“只有一半的胜算。”
这我也料到了,可如今确实是北伐最好的时机,要是再过几年,北祈从五胡之乱中回过神来,便不好对付了。
听说北祈的那位太子也是个野心家,更扬言,若是他登基,便要即刻挥师南下,割了南萧太后和皇帝的头颅祭旗。
这话几年前从北祈传到南萧,气得萧楚珩当场就砸碎了一只上好的白瓷茶盏,在我栖凤宫拍着桌子说看到时候谁把谁的脑袋祭旗。
那时年轻气盛,他才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而如今,北祈的老皇帝缠绵病榻,听说离走也不远了,那位扬言要拿萧楚珩脑袋祭旗的太子这些年也是越发蠢蠢欲动了。
所以这场战事避无可避。
如今南萧占尽天时,哪怕只有一半的胜算,也不得不发兵,只是……
任何时候要发兵,都需要一个由头。
木季暄说得慷慨激昂,援玉便在一旁嗔他:“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说得好像你要上战场似的。”
木季暄却不觉得有什么:“有何不可?”
援玉急了:“你!别人家都是躲着上战场,你倒还要去?”
“我从小学习武功韬略、排兵布阵,并不只学治世韬略。”见援玉还在担心什么,木季暄牵起她的手,温温柔柔地笑了,“我知夫人在担心什么,只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就算我不想,我也早已是陛下的选择之一,不是吗?皇后娘娘。”
最后一句话明显就是对我说的,我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确实是个聪明人,我那日只与他说了那样几句话,他便知道了我想把他推到高家之前,在帝王决定北伐的那一刻,挡一下我高家的领兵圣旨。
西南木氏的嫡子,历来便是既当宰相教,也当将军教的,且个个都是留名史册的英豪清流。
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所以西南木氏才那样让世人敬仰。
也因此,我才替萧楚珩把他从太后党里抢到了帝王党中。
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终究会到来的今天,让萧楚珩多一个领兵的人选。
毕竟比起用太后党的人做主帅,肯定还是用自己信得过的人当主帅比较踏实。
只有这样,阿爹和阿兄才不用再上战场。
他们已经不适合上战场了。
只是我本以为木季暄猜到了之后,多少会怪我为了自己的家人而把他推出去当挡箭牌,只是他似乎并没有,甚至很坦荡。
以致于我倒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今日听他的意思,想来萧楚珩确实是打算让木季暄做这次北伐的主帅。
但我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由于木季暄这些时日过于受天子宠信,竟惹来了郑相的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