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条斯理地穿上衬衫,扣好每一颗扣子。
他走到床头柜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随手丢在那一堆凌乱的枕头边。
“表现不错,赏你的。”
他对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轻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了房间。
……
陆时砚是被疼醒的。
那种疼痛不是局部的,而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抗议。
尤其是身后那个地方。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昏沉沉的像是灌了铅,太阳穴突突直跳。
“手机……”
陆时砚眯着眼在床头摸索,指尖却碰到了一张纸。
他拿起来,睁开眼一看,是一张支票。
上面的数字后面跟着一串令人眼晕的零。
陆时砚愣了一瞬,随即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是什么意思?嫖资?把他当什么了?出来卖的鸭子?
“操!”
陆时砚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把那张支票撕了个粉碎。
“别他妈让老子见到你!”
他把那些碎片狠狠甩在地上,忍着浑身的酸痛想要下床。
脚刚一沾地,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栽了下去。
陆时砚趴在地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等他爬起来,就感觉身下一股热流滑了出来。
“……”
秦欲,老子跟你没完!
……
秦欲回到秦家时,家里静得像座坟墓。
管家想上来接外套,被他冷着脸挥退了。
他径直上了二楼,推开房门,反手落锁。
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秦欲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没有文件,也没有合同,只有静静地躺着一张边缘已经泛黄起卷的照片。
他摩挲着照片表面,指腹划过上面那个穿着校服、笑得一脸张扬嚣张的少年。
那时候的秦欲还不叫秦欲,叫秦淮景。
是个戴着一副厚底黑框眼镜,刘海长得遮住眉眼,整天缩在角落里当隐形人的书呆子。
而照片上面的那个少年,就是陆时砚。
那时候的陆时砚,跟现在也没什么两样,浑身上下长满了刺。
他唯一的乐趣,似乎就是捉弄那个看起来最好欺负的秦淮景。
把他的作业扔进水池,是家常便饭。
在体育课更衣室里把他关在里面一整节课,是乐此不疲的游戏。
甚至有时候心情不好了,路过他的座位时也会狠狠踹上一脚,骂一句“晦气”。
“喂,四眼仔,给小爷去买瓶水。”
“秦淮景,你这张死人脸看着就让人恶心,滚远点。”
那些带着侮辱性的话语,像是一根根钉子,钉进了秦淮景贫瘠又自卑的青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