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陆时砚刚踢完球回来,一身臭汗。他看了一眼那辆车,又正好看见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的那个身影。
那是裴昭野。
永远穿着一丝不苟的高定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那张脸冷得像块万年不化的冰块。
陆时砚最烦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死样子。
两人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在一个学校,又是那种有头有脸的人物,明里暗里较劲不是一天两天了。
“喂,冰块脸!”
陆时砚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往垃圾桶里一投。
他吹了声口哨,冲着裴昭野喊道,“今晚去喝酒啊?有一家新开的酒吧,全是妞!”
裴昭野脚步没停,“有病。”
冷冰冰地两个字扔过来,不带一丝温度。
裴昭野径直走到路边,司机早已恭敬地拉开了车门。他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迈巴赫缓缓启动,留下一串红色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他妈的……”陆时砚被气得磨了磨后槽牙,“妈的,装什么清高!”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那个秦淮景滚蛋了,这个裴昭野又是个软硬不吃的刺头。
这学校真是越来越没劲了。
陆时砚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笔,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室后门的那个角落。
真就这么走了?
脑子里全是秦淮景那双藏在厚镜片后面的眼睛,那种直勾勾的、黏糊糊地视线。
胃里顿时一阵翻涌,刚才喝进去的牛奶差点吐出来。
“妈的,恶心死了。”他低骂一声,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
讲台上那个地中海班主任还在唾沫横飞地讲着三角函数。
陆时砚实在坐不住了,他看了一眼老师,直接拎起书包,从后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班主任眼皮子跳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张了张嘴想喊人,但看到那个背影,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管不了,也不敢管。
惹不起这尊大佛。
陆时砚晃晃悠悠地穿过连廊,熟门熟路地摸到了裴昭野所在的特优班门口。
透过明净的玻璃窗,一眼就能看到坐在第一排靠窗位置的裴昭野。
陆时砚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猛地抬手,“砰”的一声拍在玻璃窗框上。
“喂!裴昭野!”
这一嗓子喊得,班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裴昭野写字的手没停,连头都没抬。
陆时砚被这无视的态度激得牙根痒痒。
“喂!裴昭野,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他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了。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皱了皱眉,但看到是裴昭野被叫,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出声制止。
裴昭野终于写完了那个长句。
他缓缓抬起眼皮,隔着那层玻璃窗,冷冷扫了陆时砚一眼。
看完这一眼,他又低下头,翻过一页书,继续刚才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