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痛得厉害,强撑着精神也难掩病态。
自从上次在战场上回来,他的身体本就遭受重创。若非有年少时的底子在,他可能早就死了。
太医能用的方子、针刺都用过了,可就是不见好转,所有人都觉得蹊跷。
反观一直泰然自若、安然无恙的成树金一众官员,他们的镇定反而显得有几分古怪。
陆瑄承:“今日疫区中有好转的人吗?”
宋姝摇摇头,“死了两个老人,隔壁又进来了一个年轻男人。”
说完,他们都陷入了沉默。
眼下玉州的情况越来越糟糕,陆瑄承没有将自己患病的消息传回上京,怕有人趁此生变。
只是成树金这人阴险狡诈,恐怕瞒不了多久,他便会有所动作。
宋姝:“成树金手中没有州卫,临风在周围巡视也没有发现任何兵马的踪迹,他们要的到底是什么?”
陆瑄承重重咳了两声,痰声隆隆,比前几天严重多了。
“怕的就是他这样,目的不明,我们成了瓮中之鳖。孤才来七日余便染上重病,成树金和他的官员每日来往寺院却能毫发无伤。”
说着,陆瑄承的目光缓缓移至桌上的水壶。
宋姝几乎在一瞬间看懂了他的疑问,直接告诉他:“用的都是玉州里融了的冰水。”
她双瞳骤缩,“难道问题出现在了这里?”
“只是……殿下用什么,我们大家都用什么。怎么只有殿下染上了病,我们却没事呢?”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几声压抑到极点的咳嗽声。
转头,临风、临月和幽兰,表情程度不同的表露出倦态。
——他们竟然都染病了!?
陆瑄承皱眉坐起来,“所有人都病了,你呢,你有不舒服吗?”
宋姝不知为何,心跳越来越快,“我现在没有感觉不舒服。”
幽兰在后面低声提醒:“娘娘身处疫区,吃喝大多都由那禅院里的尼姑和尚们负责,基本到了傍晚才会回府和我们一起。”
宋姝:“你怀疑是寺院中的人动了手脚?”
临月皱眉说:“是啊,寺院里的僧人每日寸步不离那群病人,他们反而没事,或许问题真的出在了这……”
众人在房中讨论时,后院的墙上有一道身影轻盈跃入,等院子里归于寂静,他才又悄然跃出。
房里浑身困重的人睁开眼,偏头隔着帘子见宋姝睡得安稳,缓了几息,复又缓缓闭上眼,没有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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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天亮,宋姝就被周围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吵醒。
临风和临月在门边上,两个人脸色涨红喘粗气,和陆瑄承一样高热。
幽兰的症状和他们相反,靠在一旁脸色惨白,气都难喘上一口。
榻上的人也醒了,光看瞧不出他比昨日精神了还是虚弱了。
出门听其他侍女说,太医们也有染了病的,他们一行人几乎全军覆没。
面对着神色焦虑的侍女和太医,宋姝先稳了稳心态,转身厨房熬了一大锅退热的药,逐个给他们派发后,成树金不请自来。
陆瑄承在房中脸色阴沉,强撑身子起来,脸上不见一丝笑意。
宋姝见状,不知哪里来的胆子,上前拉着他的手将人按回到床榻上,“殿下,外面交给我,你在房中好好休息。”
未及陆瑄承开口回应什么,她便已经放下汤药,独自走到门前。
门外的人正准备找人撞门,见门从里面打开,脸上便假模假意露出恭敬之色,“参见太子妃。”
他迅速抬眼环视周围,没有瞧见太子的身影,得来那消息便愈发显得真实。
“微臣有事求见殿下,还请娘娘通传一声。”
宋姝站在原地没动,站在门前,不准任何人进入。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非常合理,对她来说却有些大胆的理由。
顾不上里面那位怎么想,她淡笑一声,“成大人,昨夜殿下累着了,这会儿还没起,改日再来吧。”
成树金眼中闪过几分诧异,一张老脸上又羞愧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