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全套银饰层层叠叠,细碎的银铃、银片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出清脆细碎的叮当声。
她眉眼弯弯,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笑意,白皙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绯红,是少女新婚独有的羞涩与甜蜜。
两人十指紧扣,目光始终落在彼此身上,眼底盛满了温柔缱绻的爱意,每一步都走得从容又坚定。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这对新人身上,掌声、赞叹声接连不断,久久不息。
就在两人走到红毯中段的瞬间,“砰砰砰”几声清脆的爆竹声骤然在半空炸响。
彩色的纸屑漫天纷飞,洋洋洒洒飘落,有的落在鲜红的地毯上,有的挂在新人的衣角间,有的轻轻落在围观宾客的肩头。
缤纷的彩纸、喜庆的红地毯、碧绿的草原相互映衬,将这场草原婚礼的吉祥热闹、盛大美好,彻底推至顶峰。
贾山和娜仁花缓缓停下脚步,双手稳稳捧着盛满醇香奶酒的精致银碗,双双高举过额头。
下一瞬,两人齐齐开口,齐声唱响了悠扬的《祝酒歌》。
歌声深情嘹亮,质朴纯粹,裹挟着草原儿女独有的真诚与热烈,顺着长风飘向远方。
歌声感染力极强,听得在场所有人心头滚烫,不少牧民和知青纷纷跟着轻声哼唱,场面温暖又治愈。
一曲祝酒歌唱罢,两人默契十足地指尖微抬,蘸取碗中少许奶酒。
抬手轻轻弹向高空,一弹敬苍天庇佑,二弹敬厚土滋养,三弹敬世间众人。
这是草原最古老、最虔诚的婚俗礼仪,敬养育自身的父辈长辈,敬远道而来的贵宾宾客,敬朝夕相伴的亲友挚友。
以最纯粹的草原礼数,为新人的往后余生祈福,为在场所有人祈福平安顺遂、吉祥如意。
转瞬之间,婉转悠长的蒙古长调缓缓响起,曲调温柔绵长,轻轻撩拨着每个人的心弦。
四位身着统一浅蓝色蒙古袍的草原姑娘,迈着轻盈柔美的舞步缓缓走出。
她们身姿窈窕,舞步曼妙灵动,踩着长调的节奏舒展身姿,抬手、转身、移步,皆是温柔风情。
贾山与娜仁花相视对望一眼,眼底笑意温柔泛滥,不约而同地开口对唱《敖包相会》。
情歌缠绵悱恻,温柔缱绻,字字句句都是浓浓爱意,随着温柔的草原长风,飘荡在辽阔天地间。
一曲情歌落幕,余音袅袅,萦绕草场不散。
至此,这场规格极高、万众瞩目草原婚礼的仪式环节正式结束,热闹的婚宴彻底开启。
草原的婚礼,从没有繁文缛节的束缚,没有刻板僵硬的规矩,主打自由热烈、热闹尽兴。
在场的每一位来宾,无论身份高低、远近亲疏,都可以随意进出任意毡包与帐篷。
大家可以随心所欲地喝酒吃肉、唱歌跳舞、畅谈说笑,无需拘谨、无需客套、无需客气。
从正午艳阳高照,一直热闹到深夜星河漫天,所有人都放开身心,大碗吃肉、大口喝酒,不醉不归。
不管宾客走进哪一顶帐篷,主人家都热忱相待,将每一位来客都奉为上宾。
娜仁花的父亲巴彦卓尔,亲自端着刚出锅的手把肉上前招待。
柴火慢炖的羊肉已经软烂脱骨,油脂丰盈,热气腾腾的肉香扑面而来,咬上一口鲜嫩多汁,满嘴油香,肥而不腻。
母亲萨日朗则提着锃亮的铜奶茶壶,穿梭在宾客之间,不停为众人续满奶茶。
熬得浓稠的奶茶香甜醇厚,入口温润丝滑,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暖意瞬间蔓延全身,熨帖心底。
草原人的热情从来都直白纯粹,坦荡真诚,只要踏进门便是客,只要来了便是亲人。
宴席过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所有人都喝得面色泛红、眉眼带笑。
帐篷里酒香、肉香、奶香交织在一起,人声鼎沸、笑语满堂,热闹氛围达到了极致。
马乡长端着一杯温热的奶酒,指尖轻轻摩挲着瓷杯杯壁,脸上带着微醺的暖意。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件要紧事,转头看向身侧坐着的刘主任,语气随意却暗藏郑重:“老刘,你们一分场,有没有一个叫刘忠华的知青?”
刘主任闻言微微一怔,愣了半秒,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应声,语气格外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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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当然有!马乡长您说的绝对是那个机灵能干的天津小伙子!”
“他跟贾山是一批来咱们草场插队的知青,为人勤快踏实,脑子灵活,干活利索,场里的人都对他印象极好!”
马乡长轻轻颔,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语气平淡无波,却自带基层领导独有的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叫他过来一趟。”
刘主任不敢耽搁半分,连忙抬眼四下张望,在喧闹的人群里快搜寻着刘忠华的身影。
恰好此时,刘忠华端着一个厚实的木质传菜托盘,刚给邻帐送完一轮手把肉。
他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脸颊沾了点点油星,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结实利落的小臂,看着格外干练朴实。
他刚踏出帐篷门口,脚步匆匆,正准备赶去下一个帐篷帮忙送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