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她,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手握笔墨,眼里有星光,心中有理想,对未来满是热忱。
如今的她,弃了笔墨书本,扛起沉重的锄头扁担,两头不见太阳,浑身沾满泥土。
春播秋收、插秧割稻、开荒造田、兴修水利,所有繁重的农活,她从零学起,样样不落。
初学插秧时,整日弯腰弓背,数个小时直不起身,腰腹酸胀得像要断裂。
细嫩的手掌被秧苗、泥水反复磨搓,先是密密麻麻的血泡,破了又磨、磨了又破,短短半月就结出了一层坚硬粗糙的老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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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稻田泥水冰冷刺骨,泡得她双腿麻木僵硬,她却咬紧牙关,从未喊过一声苦累。
开荒搬石、挥锄垦地时,沉重的扁担压得肩膀红肿紫,胳膊酸痛无力。
她从不当众矫情,只在深夜回屋后,用热毛巾简单敷一敷,第二天依旧准时出工。
万幸的是,青山村的乡亲们淳朴又热忱,治愈了她大半的灰暗与孤独。
他们勤恳劳作、乐观豁达,干活时说说笑笑,间隙插科打诨、唱着嘹亮山歌,冲淡了她的满心愁绪。
这里没有城里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没有令人窒息的人情压力,只有纯粹的烟火与善意。
乡亲们见她是城里来的知青,不懂农活,便手把手耐心教导,毫无保留。
见她情绪低落、暗自神伤,便主动宽慰,送来自家种的青菜、蒸的杂粮,温暖又贴心。
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罗芳华渐渐卸下了所有防备与执念。
她不再纠结命运的不公,不再沉溺于过往的遗憾,慢慢接纳了脚下的土地,爱上了这份踏实安稳的乡村生活。
她开始展露笑颜,褪去了往日的阴郁落寞,活得松弛又坦荡。
农村生活虽苦虽累,却最是心安,日出劳作、日落休憩,简单纯粹,无纷无扰。
久而久之,她养成了坚韧通透的性子,万事靠己、不依附他人,独立又果决。
她从不凑热闹、串是非,哪怕进城办事,也从不逗留闲逛,办完事便火返程。
哪怕途经自家家门,近在咫尺,她也刻意扭头不看,不是不念亲情,而是她深知,自己早已扎根乡村,不该再贪恋城里的一切,更不能再给家里添一丝麻烦。
这份踏实肯干、任劳任怨的性子,让她彻底赢得了全村老少的认可与尊重。
所有人都把她当成自家人,提起罗芳华,无一不夸赞她是最能干、最懂事的好知青。
更难得的是,她不仅农活过硬,还识文断字、多才多艺,高中时更是校文艺队的骨干。
能歌善舞、谈吐得体,在一众知青里,格外亮眼出众。
没多久,大队召开社员大会,全员高票通过决议,将罗芳华列为大队团支部重点培养的干部苗子。
村支书找她谈话,希望她能挥文艺特长,丰富大队的精神文化生活。
罗芳华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应下,主动提议组建知青宣传队,义务为乡亲们演出。
她一带头,所有知青纷纷踊跃报名,无人推脱、无人抱怨,个个干劲十足。
那个年代物资匮乏、精神生活贫瘠,能加入宣传队登台演出,是年轻人至高无上的荣耀。
自此,宣传队开启了白日劳作、夜晚排练的忙碌日常。
白天,他们和普通社员一样,下地干最苦最累的农活,勤恳挣工分。
夜幕降临、天色擦黑,收工后的他们来不及好好歇息,便急匆匆赶往村小,借着一盏盏摇曳昏暗的煤油灯,连夜排练歌舞、样板戏。
每到排练时分,村小外围总会围满看热闹的乡亲,大家端着饭碗、蹲坐墙角,看得津津有味。
此起彼伏的掌声、叫好声不断,简陋的排练场,热闹得堪比正式戏台。
村里的年轻男女见状,也纷纷找上门,主动申请加入宣传队,想要丰富业余生活。
罗芳华和一众知青商议后欣然应允,宣传队的队伍迅壮大,氛围愈火热。
众人每日睡眠时间不足五小时,白日劳作浑身酸痛,夜里排练熬得双眼通红,却无一人叫苦。
得益于大家的文艺功底,短短数日磨合,他们就排出了一整套完整的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