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满心的失落、无奈与酸涩,他缓缓转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出院门,孤寂的背影在冬日暖阳下,显得格外单薄凄凉。
男人离开不过片刻,院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罗芳华的母亲满脸慌张地冲进院子。
母亲在工厂做工时,听隔壁大婶匆匆传话,说有个穿军装的年轻小伙专程登门找芳华,当下就猜到是他。
她瞬间喜出望外,顾不得手上未干完的活,来不及和带班班长好好请假,只匆匆打了声招呼。
踩着布鞋一路狂奔赶路,满头大汗、气息紊乱,拼尽全力往家里赶,生怕晚一步,就错过这个难得的重逢机会。
可当她冲进空荡荡的院子,看不见那道心心念念的军装身影时,瞬间急得红了眼。
她一把攥住罗芳华的手腕,指尖带着急切的温度,语飞快地追问:“他人呢?那个穿军装的小伙子,到底在哪儿?”
罗芳华依旧垂着眼眸,脸色冰冷,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淡淡吐出三个字:“他走了。”
“走了?!”
母亲瞬间急得直跺脚,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灼。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这么真心待你的好小伙,你怎么就眼睁睁放他走了!”
这句积压两年的指责,瞬间引爆了罗芳华心底所有的压抑。
她猛地抬头,眼眶瞬间通红,积攒已久的委屈、愤怒与不甘彻底爆,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留他下来做什么?!”
“妈你难道忘了?我们家因为他,平白背上不清不白的黑锅,这两年被邻里戳着脊梁骨议论、被旁人排挤轻视!”
“我好不容易熬过来,难道还要留着他,继续玷污他的名声、毁掉他的军旅前途?到时候,不仅他前程尽毁,我们家更是罪加一等!”
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眸、激动颤抖的模样,母亲又是心疼又是气急,狠狠一拍大腿,瞬间红了眼眶。
“我的傻闺女啊!你真是傻得让人心疼!”
“他这次千里迢迢请假回来,根本不是来重逢叙旧的,他是专门为了你、为了我们家来的!”
“你知不知道,他这次回来动静极大,直接惊动了区里领导,街道办的干部全都被区里紧急叫去谈话,他拼尽一切,就是为了还我们全家一个清白!”
“什么?!”
罗芳华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双眼瞪得浑圆,脸上的怒火与冰冷瞬间褪去,只剩下极致的难以置信。
方才紧绷僵硬的身体骤然一软,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她怔怔呢喃,语气带着慌乱与无措:“他……他到底做了什么?难道他还嫌害得我们家不够,还要再来添乱吗?”
“你这孩子,净是胡思乱想!”母亲连忙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拉着她的手坐下,语气急切又欣慰。
“人家孩子辛辛苦苦奔波奔波,全是为了你、为了我们家,为了把你受的委屈、背的黑锅,全部彻底洗刷干净!”
随后,母亲坐在罗芳华身旁,一字一句、巨细无遗地将男人此次归来的所有举动、所有奔波,尽数娓娓道来。
原来,他这次特意申请提前探亲假期,放弃了部队难得的休整机会,一路辗转千里、日夜兼程。
他没有第一时间赶来市区见她,而是先奔赴她任教的偏远县城,扎根下来四处走访打听。
顶着寒风跑遍县城各个部门、街道办事处,一连奔波数日,磨破了嘴皮、跑断了腿,才终于找到两年前出具政审复函的具体经办人。
他耐着性子软磨硬泡,一遍遍诚恳沟通,终于查清了当年政审出错、罗家被诬陷的全部真相。
所有问题的根源,全部卡在当年街道组代表恶意填报、不实报备的那一环。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心底怒火滔天,却强行压下了所有戾气,没有冲动上门找对方对峙算账。
他深知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原本清晰的真相变得复杂。
为了稳妥起见,他第一时间赶来罗家,想先向芳华父母核实过往恩怨,摸清对方的底细与软肋。
罗家父母这才恍然大悟,将当年和那位组代表的细微纠葛、对方的狭隘私心、恶意记仇的品性,一一告知。
那个街道组代表,本就是街坊邻里间出了名的势利小人,早年靠着胡乱举报、诬陷旁人站稳脚跟。
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当年只因一桩鸡毛蒜皮的邻里琐事和罗家结怨,怀恨数年迟迟不肯释怀。
两年前的政审调查,她趁机公报私仇,刻意捏造不实信息,恶意抹黑罗家背景,硬生生拆散了一对有情人,让罗家背负两年污名。
听完所有前因后果,他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却依旧保持极致的冷静。
他反复叮嘱罗家父母,万万不可冲动上门理论,对方心思歹毒、擅长搬弄是非,贸然对峙只会吃亏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