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轻松还未持续两秒,储望华就眉头紧锁、神色匆匆地快步跑回屋内,语气急促慌乱,带着十足的焦灼。
“坏了,出问题了!”
“李春光不在学校,今天全天在外参加北京市人代会,会场封闭、无法传话,压根联系不上人!这可怎么办?!”
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让屋内刚刚缓和的气氛再度降至冰点,所有人的心瞬间又悬到了嗓子眼。
错失这位关键人选,整封请愿信的分量都会大打折扣,所有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危急关头,邓启元当机立断,猛地抬手拍向桌面,语气铿锵果断,没有半分犹豫。
“事不宜迟,立刻派人赶去人代会现场找人!”
“直接传话,学院突十万火急要事,关乎上千名优秀考生的前途命运,恳请他暂时离场、紧急返校,越快越好!”
一名年轻同志领命之后,不敢耽搁分毫,转身飞奔出门,全力赶往会议现场。
余下众人全部留守屋内,焦灼等待消息,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煎熬。
桌上老旧的机械秒针钟表,滴答、滴答不停作响,清脆的声响在寂静屋内无限放大,像是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折磨着众人的心神。
白日的时光缓缓流逝,转眼夕阳西下,暮色沉沉,整片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老三号宿舍楼一层北侧的狭小房间里,光线昏暗压抑,众人只点亮了一盏老旧煤油灯。
昏黄微弱的灯光随风轻轻摇曳,将屋内几人的身影拉扯得颀长单薄,墙面斑驳的光影晃动不止,屋内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众人满心焦灼、几乎快要坐不住的时候,房门被人猛地从外推开,带起一阵冷风。
李春光大步流星闯了进来,全程气喘吁吁、呼吸急促,明显是一路狂奔返校。
他身上还穿着参会正式的深色中山装,领口边角沾着沿途赶路的灰尘,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鬓角丝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脸颊,眼底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却藏着滚烫的急切。
杨峻见状,立刻起身快步上前,将整理得满满当当的一摞考生资料、统计报表、案例文稿尽数递到他手中。
李春光接过厚重的资料,连一口温水都来不及喝,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汗水,俯身凑在煤油灯下,快翻阅核查。
他越看眼底越亮,胸腔里的情绪愈汹涌,指尖控制不住微微颤抖,满心都是惋惜与动容。
“太好了!你们做得太对了!太及时了!”
“这么多天赋异禀、苦苦坚持的音乐好苗子,纯粹因为时局乱象被埋没,绝对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眼眶微微泛红,眼底满是心疼与不甘。
快翻完最后一页资料,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神色坚定地看向在场众人。
“这封信情真意切、直击要害,大局完全没问题,但还有几处细节可以打磨完善。”
“趁着今晚,我们一起逐句修改,查漏补缺、优化措辞,务必做到尽善尽美、无懈可击!”
话音落下,李春光直接拿起桌上钢笔,俯身对着信稿快圈圈画画、批注修改。
他一边修改一边细致讲解,每一条建议都精准切中要害,补齐漏洞、强化重点,专业度拉满。
众人紧紧围在桌边,凝神倾听、认真记录,时不时补充自己的想法,互相配合打磨细节。
昏黄的煤油灯光,温柔映着一张张专注赤诚的脸庞。
寂静的小屋内,唯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干净纯粹,满是希望。
又是一个多小时的精细打磨,增补细节、优化措辞、调整逻辑,这封承载着千人希望的请愿信,终于彻底完善、初步定稿。
邓启元拿起最终版信稿,逐字逐句通读核查两遍,确认没有任何疏漏、瑕疵之后,当即取出一张崭新洁白的正式稿纸。
他俯身伏案,沉心静气快誊抄全文,字迹工整遒劲、端庄有力,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标点符号,都反复核对,不敢有丝毫马虎。
通篇誊抄完毕,他再次仔细校对,确保零差错后,小心翼翼将信纸整齐折叠。
折叠好的信纸被妥帖放进帆布包最内层,他猛地抓起桌边的自行车钥匙,转身就往外冲。
冷风顺着敞开的房门灌进屋内,他洪亮的声音随之传来,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立刻骑车赶往叔叔家,送去最终定稿,征求最终意见!你们安心留守等待,我去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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