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方知砚一动不敢动,僵硬的像块木头。
&esp;&esp;马车终于停下,沈让便在外低声道:“陛下,娘娘,到南庄了。”
&esp;&esp;方知砚咬着牙,小心翼翼想扶萧寰起身,可他稍一挪动,萧寰便闷哼一声,自己睁开眼睛醒了。
&esp;&esp;“我们到南庄了,大夫已经在候着。”
&esp;&esp;萧寰颔首,在方知砚跟着起身时,用另一只手拦着了他:“你去换身干净衣裳,晚点我让人去接你。”
&esp;&esp;方知砚想和他一起去,但见萧寰已经力竭,也不想再讨价还价,只好应了。
&esp;&esp;一行人簇拥着萧寰往寝屋里去,方知砚和兰若由一位管事嬷嬷领着去了一处院落。
&esp;&esp;待嬷嬷要退下时,方知砚问:“陛下他在哪个院子?”
&esp;&esp;嬷嬷垂首:“回娘娘的话,陛下也在这处院子,穿过院前回廊,转角便到了。”
&esp;&esp;嬷嬷走了。
&esp;&esp;方知砚还是不动,脸上裙衫都是干了的血迹。
&esp;&esp;兰若劝他:“热水备下了,您去洗漱,我去陛下那边守着,一有消息便来告知。”
&esp;&esp;她这么一说,方知砚才察觉到自己浑身血腥气,很难闻。
&esp;&esp;等洗去一身尘土,又发现自己身上好几处青紫色。
&esp;&esp;那是被萧寰带着飞出马车时在地上摔的。
&esp;&esp;东厢房内烛光摇曳,大夫已经帮萧寰将箭拔了出来,正在包扎。
&esp;&esp;“万幸未伤及要害,定要好生休养,以免留下后遗症。”
&esp;&esp;李公公等人一直提着的心才算放下些许。
&esp;&esp;方知砚站门前等着兰若回来告诉他萧寰怎么样了。
&esp;&esp;那些庄子的丫鬟都被他打发走了,他只穿着里衣,头发还没干,湿漉漉地垂在肩上。
&esp;&esp;晚风穿廊而过,带着江南四月独有的温润湿气,吹得廊下灯笼轻轻晃动。
&esp;&esp;光晕落在方知砚肩头,将他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也显得很寂寥。
&esp;&esp;兰若去了许久,迟迟未归,周遭越是安静,他心里越是乱。
&esp;&esp;明明从一开始,他不是这样计划的。
&esp;&esp;他只是想在宫里不起眼的角落里等方家找出方知薇。
&esp;&esp;从什么时候开始动摇的呢?
&esp;&esp;是承乾宫那些没地方堆放的珠宝玉石么。
&esp;&esp;亦或者是,帝王放低姿态向他低头,说可以等他。
&esp;&esp;萧寰不清楚他的处境,他自己还不清楚么。
&esp;&esp;即使给方知砚再多时间,他也不可能真正成为方知薇。
&esp;&esp;既然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为什么自己要在萧寰的温柔攻势下逐渐让对方靠近。
&esp;&esp;这个问题只在方知砚心里过了一遍,他便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
&esp;&esp;什么不敢违逆萧寰,什么权宜之计,都是谎言。
&esp;&esp;他只是沉溺在萧寰予取予求的纵容里不可自拔。
&esp;&esp;明知道危险,还是不由自主被吸引,靠近对方,纵容对方靠近。
&esp;&esp;自欺欺人地说着等时间到了就想办法离开。
&esp;&esp;到时候萧寰可能会有一些难过,但说到底,他后宫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子。
&esp;&esp;还能记得自己多久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