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呢?他算什么?
澜声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没有哭,眼泪会灼烧双眼,鲛人的一生只有在极度痛苦的时候才会落下泪来。
澜声只是觉得冷,从里到外,冷得发抖。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酒吧的包厢里。
电话一挂断音乐就停了,那些嘈杂的声音都消失,顾承淮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手机。
他看着屏幕,看着那个刚刚挂断的通话记录。
“顾总,”对面那个漂亮的小男生战战兢兢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害怕,“我……我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吗?”
顾承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冷漠,没有什么情绪。
他从旁边拿出一叠钞票,递过去。
“小费,拿着走吧。”
小男生接过钱,看都不敢看他一眼,飞快地跑出包厢。
门在身后关上,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顾承淮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那只手上,无名指的位置,还戴着那枚戒指。
顾承淮看着那枚戒指。
铂金的戒圈,湛蓝的马眼形钻,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也泛着光。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摘下它。
戒指躺在掌心,小小的,凉凉的。
他看着它,忽然想起第一次澜声给他戴上这枚戒指的那天。
澜声说:“如果哥哥摘下了这个戒指,就代表哥哥不爱我了,那我就要离开哥哥了。”
顾承淮握紧那枚戒指。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它了。
他不能再贪心了。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越来越消瘦。
他的生命在流逝,如果继续每天晚上和澜声睡在一起,要不了几天就会被发现。
他不能让澜声看到那样的自己,不能让澜声看到他脱发消瘦在病床上插满管子的样子。
在等几天,等他全部处理好一切,就该离开了。
让澜声恨他。
这样,等他走的时候,澜声就不会那么难过。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站起身,走出包厢。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顾承淮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别墅里,灯还亮着,澜声坐在沙发上,保持着那个姿势,不知道坐了多久。
手机还在地上,屏幕已经黑了。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外面很黑,没有月亮。
今天演唱会的时候,唱到那首写给哥哥的歌时,台下挥舞着很多的漂亮荧光棒,还有祝他和哥哥永远幸福的发光横幅。
当时的澜声特别开心,他想快点回来告诉哥哥,很多人喜欢他们。
但现在,他一个人坐在这里。
客厅很大,很空。
鲛人在零度的海水中都能自在遨游,然而现在澜声却觉得很冷,冷的发抖。
第149章分开睡
顾承淮让人把自己的衣物搬到另一间卧室的时候,澜声就站在走廊里看着。
澜声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把哥哥的衣服一件一件从主卧的衣柜里拿出来,搬进隔壁的房间。
那个门在他面前关上,澜声走过去,敲了敲门。
“哥哥。”
没有回应,他又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