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到海里去。”
船员愣了一下:“直接扔……扔到海里?”
顾清晏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很冷。
船员不敢再问,他们都是没有国籍的犯人,跟着顾清晏多年,见过太多被他处理掉的人。
两人抬起那具尸体,走出船舱。
甲板上,风很大。
天边已经开始发白,海面上泛着淡淡的鱼肚白,远处有海鸟在叫,声音凄厉。
船员们抬起澜声的身体,走到船舷边。
他们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脸,即使满是伤痕,头发焦黑卷曲,即使皮肤被电得一块黑一块白,那张脸依然好看得不像真人。
“可惜了。”一个船员小声说,另一个没说话,只是默默松开了手。
那具身体落入海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蓝色的血液在水中散开,像一朵绽放的花。
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顾清晏站在瞭望台上,看着那朵水花消失的地方。
海面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肩上的伤口还在疼,那种钝钝的闷疼,和以前那些疼都不一样。
顾清晏忽然觉得很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慢慢崩塌。
他一直以来坚持的那些东西,鲛人都是怪物,都是冷血的,都是不值得被爱的。
但在看到澜声扣下扳机的那一刻,碎了一个角。
原来鲛人也可以这样爱一个人,原来鲛人也可以为一个人去死。
那他的父亲呢?为什么他的父亲不行?
他的母亲呢?那个被绑在洞穴里、被一口一口吃掉的女人,她是不是也曾这样爱过一个鲛人?
她是不是也曾相信,那个怪物会给她永远?
顾清晏闭上眼睛,他转过身,走回船舱。
船舱里,顾承淮躺在沙发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游轮缓缓调转方向,朝岸边驶去。
船尾的浪花翻涌,很快就把最后一点蓝色的痕迹也抹去了。
船舱里,顾承淮躺在沙发上,呼吸平稳。
深海。
光线越来越暗。
从浅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蓝,最后变成彻底的漆黑。
澜声的尸体在慢慢下沉。
突然,一双手接住了他,手指上的蹼在黑暗中微微张开,把那具冰冷的身体揽进怀里。
黑暗中水波涌动,而在澜声周围,是大片的冰蓝色鳞光
深夜,整个城市都在沉睡,突然,所有人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所有在海城范围内的手机,在同一时刻,同时亮起。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海城气象台紧急发布:特大台风红色预警,预计未来六小时内,海城及周边海域将出现特大暴风雨,风力最高可达十七级,请所有市民留在室内,切勿外出。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