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声的离开带走了顾承淮世界中的彩色,他的生活又变回了一潭死水。
顾承淮想要用忙碌来麻痹自己的神经,但每每到了深夜,思念就会如同潮水一般成倍涌上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每天晚上都要听着这些语音才能勉强睡着。
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有时候听了很久还是睡不着,就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窗外发白。
今夜,顾承淮又听着澜声的声音,慢慢地沉入睡眠。
梦里没有澜声,只有一片很蓝很蓝的海,风从海面吹过来。
他站在岸边,看着那片海,总觉得下一秒澜声就会从水里冒出来,甩着湿漉漉的头发,把水珠都甩到他身上,然后再笑着喊他哥哥。
但是那个人没有出现,海面很平静,什么都没有。
而在地球的地心深处,有一个与地球表面完全颠倒的里世界,由鲛人统治的亚特兰蒂斯王国。
他们遗失在外的王,终于回归了。
第163章抽丝剥茧
招标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顾承淮从会议室出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走廊里的员工侧身让路,他微微点头,步伐不停。
刚走进办公室,手机震了。林晟的消息:“顾哥,查到了。我现在过来。”
顾承淮看着那行字,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打字回复:“好。”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一个月来,他让林晟查那艘游轮的底细。
林晟这人,表面上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他的信息网在整个华国都排得上号。
顾承淮认识他十几年,知道他手里握着的东西有多深。
二十分钟后,门被推开。
林晟大步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厚厚一摞。
他今天穿得倒是正经,深蓝色的西装,头发也梳整齐了,但一开口还是那个调调。
“顾哥,”林晟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放,满脸骄傲。
“这可是我花了大力气搜集到的所有资料,虽然不全,但百分之九十保真。”
顾承淮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林晟在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他翻开第一页。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资料很厚,第一页是那艘游轮的注册信息,船籍挂的是巴拿马,注册公司是开曼群岛的一家空壳公司,法人代表查无此人。
这种操作在境外很常见,一层套一层,普通人查到第一层就断了,但林晟的人继续往下挖,从航运记录、港口停靠信息、船员名单这些边边角角的地方下手,硬是拼出了一条完整的线索链。
那艘船原本是一艘应该在十年前就报废的旧船。
船体老化,动力系统早就该淘汰了,但在三年前,有人把它从拆船厂买了回来,送到菲律宾的一家船厂进行改造。
改造工程持续了将近两年,换了新的动力系统,加装了信号屏蔽设备,甚至还在船体上做了隐形涂层处理。
整艘船翻新下来,花费的金额足够买三艘同吨位的新船。
谁会花这种冤枉钱去翻新一艘旧船?
答案只有一个,有人需要一艘干净的船,一艘查不到真正主人的船。
顾承淮翻到下一页。
这艘船在过去两年里,停靠过的地方很杂,菲律宾、印尼、马来西亚、越南。
它不走正规航线,不报港口记录,每次停靠都是深夜,货物装卸完毕就立刻离港。
林晟的人花了很大力气,才从几个港口的老工人嘴里撬出一些消息。
那些人说,这艘船上运过的东西很杂,有集装箱,有机械设备,还有一些他们看不懂的仪器。
有一个人提到,船上曾经卸下过一批货,包装得很严实,外面写着实验设备,但箱子的尺寸和重量都不对。
还有一个工人说,他半夜值班的时候,看到船上有人往海里扔东西,黑漆漆的一包,沉下去就没了。
第三页是一份资金流向图,密密麻麻的数据,从一个离岸账户分出去,经过七八个中间账户,最后流入不同的账户。
有的是船厂的付款账户,有的是设备采购的账户,有的是给船员的薪酬账户。
顾承淮顺着那些线条往回追,追到最源头,那个离岸账户的注册人,填的是一家香港的咨询公司。
而这家咨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已经退休的英国人,现在住在巴黎。
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但林晟在最后一页附了一份通话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