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晟松了一口气,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就好,他按了服务铃。
服务员很快进来,手脚麻利地换上了新的桌布,重新摆好了酒杯,倒上了酒。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包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整洁。
但秦妄之放在桌面下的手紧握成拳,藏在了桌布的阴影里,不让任何人看到。
他没有想到,他真的没有想到,不过是出了差,在国外待了不到两个月,结果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秦妄之以为只要他等得够久,顾承淮就会愿意从那段已经结束的感情里走出来。
愿意回头看一眼前面一直有一个人在等他,愿意接受一个新的开始。
秦妄之自己都觉得荒谬。
一个秦家的继承人,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在家族内斗中踩着亲哥哥的血坐上家主之位的人,居然在感情上懦弱得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
他不敢说,不敢表白,不敢让顾承淮知道他的心意。
因为他太清楚顾承淮对待感情的认真了,顾承淮的心里只能装下一个人,而那一个人,不是他。
所以他不敢,他怕他说出来的那一刻,连留在顾承淮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所以他选择等,等顾承淮的心空出来,然后他再慢慢地渗进顾承淮的生活。
然而那个人真的消失了,三年前,澜声死了。
顾承淮的心却变成了任何人都填不满的洞。
秦妄之心疼,他生气,他恨那个已经死了的人为什么死了还要占据顾承淮的心。
但他又忍不住被顾承淮那种不管过了多久都始终如一,从未改变过的深情所吸引。
秦妄之端起重新倒满的酒杯,喝了一大口,红酒的涩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他几乎没有尝出任何味道。
林晟听到“爱人”两个字的时候,八卦之魂瞬间被点燃了。
他从椅子上往前探了探身子,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吃瓜群众上线。
“顾哥,是谁啊?我认识吗?多大?做什么的?长得好看吗?”
林晟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顾承淮看着他那一脸“快告诉我快告诉我”的表情,温声笑道:“是澜声,他回来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林晟脸上的表情僵住,他的嘴巴还维持着微微张开的姿势,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了秦妄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信息。
顾承淮找了一个小情人,一个长得像澜声,可以让他继续欺骗自己的小情人。
他把那个小情人当成了澜声了,然后麻痹自己,告诉自己那个人没有死,只是离开了,现在又回来了。
秦妄之唇角微勾,他端着酒杯,看着杯中的红酒,像是在研究什么深奥的问题。
林晟不敢再问下去了,他低下头,切起牛排来,用刀叉掩住自己的表情。
秦妄之这时候笑了,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姿态从容而优雅。
“难得聚一次,我们玩几局德州扑克吧。”
林晟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应和:“好好好!德州扑克!我好久没玩了!顾哥你呢?”
顾承淮想了想,他这几年很少玩这些,不是不会,是没心情。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心情好,便也来了兴致:“好。”
林晟从柜子里拿出了几瓶自己珍藏的好酒,摆在桌上。
他一边开酒一边说:“输了的人自罚三杯,不罚钱,罚钱没意思。”
秦妄之似乎想到了什么,点头补充道:“三杯起步,上不封顶。”
顾承淮看了他一眼,秦妄之接收到顾承淮的目光后还对他爽朗一笑。
秦妄之毕竟是知根知底的兄弟,顾承淮便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荷官是林晟从会所里叫来的,一个漂亮女孩,手法熟练,洗牌、发牌的动作行云流水。
三人在圆桌旁坐定,筹码堆在各自面前。
第一局,顾承淮赢了,他的牌面并不算好,但他的bluffing技术一流,从始至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让人猜不透他手里到底是什么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