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只手握住了澜声的手腕,顾承淮拉住了他。
力道不重,这不是钳制,是安抚。
澜声的脚步定在原地,他回过头,顾承淮正看着他。
“声声,”顾承淮说,“先回家等我,好不好?”
澜声想要摇头,他不愿意,对秦妄之的警惕还没有消散,顾承淮和这个人单独待在一起的画面让他浑身的鳞片都不舒服。
刚刚把所有的记忆找回来,现在的澜声不想放顾承淮离开自己视线哪怕一分钟。
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因为顾承淮正用另一只手捏他的手指尖,力道比握手腕更轻,像在安抚一只炸毛小猫。
顾承淮微微偏过头,在澜声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在他侧脸上落了一个吻。
不带任何暧昧,只是一个简单的触碰,偏偏落在靠近眼角的位置,澜声每次撒娇都要顾承淮亲的地方。
“乖,回去补偿你,好不好?”
顾承淮的声音不低,在场几人能听清。
他把补偿两个字说得不疾不徐,尾音微微往下沉,显而易见的暧昧。
澜声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维持的冷脸失败。
他委屈巴巴道:“那我先走了,哥哥你快点回来。”
澜声消失在通道拐角处,他从秦妄之面前经过时,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秦妄之把两人的互动都看在眼里。
从顾承淮握住澜声手腕的那一刻起,到那个落在脸颊上的吻,再到澜声离开时顾承淮追过去的视线。
嫉妒在眼底浮现,但秦妄之想到了那天晚上,撞击的前一秒,在那种生死时刻,顾承淮护住了他。
是他让顾承淮陷入危险,现在有什么立场嫉妒?
极度的自我厌恶让秦妄之不复过去的意气风发。
但他还是撑着扶手,一步一挪到顾承淮面前。
“承淮,如果你有事,我会以死谢罪,我欠你一条命。”
顾承淮摇了摇头,但他的表情是从始至终的冷淡,近乎公事公办的态度。
“不必,你不用愧疚。”
“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我希望你不要再动了。”
秦妄之的呼吸乱了一瞬。他当然知道顾承淮指的是什么,从他们认识那天起他就知道顾承淮的边界在哪里。
他只是在等,带着那种暗恋者特有的侥幸,等一个奇迹。
但现在顾承淮就如此直白的告诉他,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秦妄之还是不甘心,如果顾承淮对他没有任何感情,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秦妄之带着最后一点希冀:“承淮,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一点爱。”
顾承淮直视着秦妄之,冷声道:“我只把你当兄弟,如果那个时候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林晟,我同样会这么做。”
“我很抱歉我的某个行为给了你错觉,我这一生只会爱澜声。”
“看在之前的交情上,这次的事情我不会追究,但以后我们还是少联系,我的爱人会误会。”
说完顾承淮便转身离开。
皮鞋踩在厚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衣料划过空气时带起细微的风,那阵风消失之后,后场里只剩下秦妄之一个人。
秦妄之终于撑不住了,他瘫坐回椅子里,缠着石膏的手磕在扶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钻心的痛感从手腕直冲上脊椎,但他咬紧牙根,没吭声。
秦妄之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从顾承淮第一次在赛车场拿出手机露出的那种笑容开始,他就知道了。
秦妄之闭上眼睛,手指攥成了拳。
刚刚愈合的伤口因为突然的用力而撕裂,但秦妄之好像无知无觉一般。
别墅的门被从外面推开,又关上,密码锁发出嘀嘀声。
顾承淮走进客厅的时候,没看到人。
今天是周末,澜声给吴姨和其他佣人放了假,整个一楼十分安静。
顾承淮从客厅绕过去,经过餐厅,在厨房门口停下脚步。
厨房的岛台上堆了很多东西,灶台前澜声正在给锅里浇调汁。
他赤着上半身,长发束起,下身穿了一条居家的灰色长裤,腰上系着和他气质完全不相称的小花围裙。
围裙系的带子在他后腰下方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不断传来的铲子砸锅底的乒乓声正在向顾承淮传达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息。
澜声在生气。
手里的铲子被他一下一下地铲向锅底,每一下都带着不寻常的哐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