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致立刻大口地呼吸。
随着沁凉的空气重新灌入胸腔,陈致不断嗡嗡作响的大脑终于缓过一丝神志。
江禹不会是易感期到了吧?!陈致胡乱地想着,那……既然江禹帮自己渡过发情期,那是不是也得帮他?
他不懂alpha和omega之间的这些规则……
黑暗中,那道轻到近乎气音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钻进耳朵里,
“刚放过你一点,就敢走神?”
陈致脑子还是乱的,他下意识地顺应着江禹这样的轻的声音,也用气声轻轻道,
“你是易感期了到吗?我……”想起那几天的经历,陈致心有余悸,犹犹豫豫,“我……可以……”
“你说刚才看见这里亮着灯?”外面忽然隐隐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渐渐靠近。
陈致倏地瞪大双眼,闭上了嘴,维持着现在的姿势,不敢再有丝毫挣动。
“是错觉吧。”
另一个人的声音传来,两个人似乎就站在了这里,与他们只隔了一道薄薄的,楼梯间的门,“这层已经停用了半个月,怎么可能会有人。”
停用?
陈致在黑暗中蹙了蹙眉,觉得胸口被勒得有点紧,想轻轻挪动一下。可稍微一挣,反而被箍得更紧,只好作罢。
外面静了几秒钟,交谈声再次闷闷地传来。
“听说那天,伊里斯殿下是遇袭了。”
“不清楚……咱们还是少谈论这个。”
“你说怎么这么巧,前后的监控都是好的,偏偏缺失了那一段。”
那边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烦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巡查完就下去吧。”
“你以为我是无聊八卦?”那人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满,“艾明,就是那天第一个发现的服务生听说是失踪了,经理突然辞职,不知道是死是活。咱们现在也算是沾上这事了……”
楼梯间依旧保持着黑暗,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陈致感到压制在身上的力量松开了些许,他轻轻喘了口气,开口道,
“走吗?”
“没有想问的?”江禹却答非所问。
黑暗中,陈致摇了摇头,“不会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把他们灭了口。”
江禹反手攥紧了陈致的手腕,借着窗口透进来的,极为昏暗的光线,一步步地向下走。
“因为……”
他懂江禹的恶劣,但好像也莫名地,能感受到他的底线。
陈致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实在有些荒谬与羞耻,脸颊在悄悄地发热,却又不愿意否定来自于直觉的笃定,“因为他们并没有看到我。”
被握住的手腕处传来温热的触感仿佛在触动着脉搏,让心跳一起加速。
哪怕看不清,陈致也知道江禹在笑。他甚至在这一刻,已经在脑海中描摹出他微微挑起眉峰那一刹那,唇角勾起的,应该是愉悦的笑。
“那会是谁?”
即使江禹不久前才警告过他,收起那些关于伊里斯的,不切实际的想法,但他不打算浪费此时难得的融洽,追问着,“他是要保护伊里斯吗?”
“保护?”江禹重复着这两个字,喉间溢出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的嗤笑,“你可别太高估皇室的亲情了。”
亲情?
陈致愣了下,原本已经习惯的踏下台阶的动作,却忽然如落空一般,让心脏紧了紧。
他并不清楚到底什么才算是亲情,这个词在他的世界是缺失的,却又是极为憧憬的。
但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个词的重量,却是从江禹母亲那一页页模糊不清的日记上。
那字里行间都好像透着深情温柔,却又异常的残酷与冰冷。
他知道这一定是江禹最不愿被触及的所在,却还是在这片黑暗,生出了一丝冲动,
“不是的!”陈致没能压抑住,心底这阵说不清楚的急切,“不该是这样的,也许我……”
“天真。”
江禹的语气骤然冷硬,截断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管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