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禹低低骂了一声,猛打方向正准备绕过他们,这四辆车却发现了尤利安的这辆座驾,直接偏离方向过来,挡住了他们面前。
车队停下,其中一辆的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的,竟是皇帝的贴身内官——德林。
他下车,待看清楚驾驶位上的竟是江禹后也怔了下,走到车窗前,毕恭毕敬地俯身道,
“亲王殿下,陛下召您即刻进宫觐见。”
第83章97%
尤利安从后面死死按住了江禹的肩膀。
“江禹,你冷静点!”尤利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是少有的声色俱厉,“无论你立下多大的战功,枪杀上尉,违抗军令和强行夺机,这些都是事实。我可以尽力保你不被军事法庭羁押,但前提是,你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惹怒父皇!”
他用力攥住江禹的肩膀,
“白塔再怎么样,那也是一个安全且能够提供最专业医疗的地方,不要急于这一时,把你和他全都搭进去!”
春日里的阳光肆意地照在没有任何遮挡的道路上,灰白的地面反射着光,让刚刚从车上下来的江禹立刻紧蹙起了眉心。
他顿了顿,弯腰进了德林为他打开的那扇车门,尤利安见状松了口气,也立刻下车走过去,坐到了另一侧。
“记住我刚才说过的话。”他再次低声警告江禹,“不要惹父皇生气。”
江禹摸出一支烟,他没有点燃,只是在指尖不断捻着。笔直修长的烟管被捏变了形,几缕烟丝悄然掉落在了他黑色的军裤上。
江禹看向窗外,轻嗤一声,
“知道了。”
皇宫无论什么时候来,都好像一模一样。
宏伟,空旷,死气沉沉。
江禹此刻待在议事厅的一个偏殿里,靠在窗边,忍不住又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皇帝把他从空军基地截了过来,就这么往这儿一扔。
德林留下了一句,“陛下正在接见财政大臣”,就把他晾了将近三个小时。
呵。耐心几乎已到顶点的江禹,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对于这个老狐狸惯用的这套故意拖延的伎俩,他再熟悉不过。
小时候他会说,这是在磨他的性子。
而今天,估计就会说让他好好反省。
但冷静下来,他觉得尤利安说得对,哪怕他再急躁,此时此刻也要沉住气。
皇帝已经知道了陈致的身份,也知道了他抢了尤利安的人,如果他再敢冲动,就一定会把陈致搭进去。
门在此刻开了,江禹立刻望过去,进来的却是尤利安。
他进来后皱着眉头端详了一下江禹,明明已经梳洗更衣,偏偏嘴角还要顶着那个已经泛紫的,带着干涸血迹的淤青。
尤利安看了眼桌子上原封未动的外伤药,
“怎么没有处理一下?”
江禹嘁了一声,“这点伤,有必要弄一身药味?”
尤利安走近的动作顿了下,挑眉看他,“你不会是想顶着这张被我打过的脸,去博取陈致的同情吧。”
江禹再次看表的动作一顿,眼神里的厌弃已经毫不掩饰,但他放下手,还是按了按性子,沉声问,
“韩内官到底有没有到白塔,还没传回来消息?”
“没有。”尤利安摇摇头,“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他知道我们在宫里,可能担心电话打的不是时候,再冲撞了父皇。”
尤利安的话音刚落,偏殿的门被轻轻叩响了。德林带着一贯的微笑,恭敬地站在门外,躬身道,
“亲王殿下,陛下有请。”
尤利安立刻转身,然而德林却仿佛早就预料到一般,已经转身面向他,
“太子殿下,陛下说,只让亲王殿下一人前去。”
尤利安只得顿住脚步,他再次低声叮嘱道,
“别冲动。”
江禹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议事厅的主殿极为空旷却并不明亮,那一扇扇整齐排列的花窗上纹路繁复,夕阳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一个个倾斜,金黄的光和影。
皇帝坐在宽大的御案后,听到他进来,手里仍翻看着手中的奏报,头也没抬。江禹走近,单膝跪下,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