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此刻给她的感觉是一样的温暖有力。
&esp;&esp;仿佛她可以卸下所有的担忧和防备,不用害怕,不用忧惧。
&esp;&esp;在这个人的怀中彻底松懈下来,做回那个伏在母亲膝头单纯懵懂的小女孩。
&esp;&esp;“令颐,你是我的令颐。”楼明霄嗓音低哑,她闭上双眸,泪珠滑落面庞,她将怀中的女孩儿抱紧,害怕一睁眼又是美梦落空。
&esp;&esp;沈清雪听出她嗓音有些哽咽,她犹豫着,抬起右手,缓缓落到楼明霄的后背上。
&esp;&esp;楼明霄身体一僵,抱着沈清雪的力道松懈下来,她微微拉开距离,看向眼前难掩忐忑的少女。
&esp;&esp;她没有像梦中那样埋怨她,怨恨她,更没有痛哭流涕。
&esp;&esp;比起她,沈清雪要显得冷静许多,可再冷静,楼明霄也能看得出来,她的眼底藏着心疼。
&esp;&esp;那是一个女儿对母亲的心疼吗?
&esp;&esp;为什么?明明当年是她弄丢了她,她应该怨她的。
&esp;&esp;“当年,是我刚愎自用,才会让你险些命丧雪夜,”楼明霄垂下双手,带着自嘲,“你若怨我,不想认我,都没关系。我只是,想见一见你。”
&esp;&esp;虞素星来找她的时候,她起初是不信的,直到虞素星说出沈清雪的身世和左肩上的红痣,拿出那枚真正的平安扣,她才不顾一切赶过来。
&esp;&esp;将人拥入怀中的那一刹那,楼明霄就确定,眼前人就是她的女儿,不需要更多的求证和亲眼所见,她知道这是她的女儿,是她亏欠多年的女儿。
&esp;&esp;若非当年沈蕴之路过,将尚在襁褓中的婴孩救走,又或者救令颐的人不会医,只怕她们早已阴阳相隔。
&esp;&esp;所以在最初的时候,楼明霄就已经想清楚,她只是想见一见令颐,她不会强迫令颐回到楼家,不会强迫她认自己这个母亲。
&esp;&esp;因为,她没有资格。
&esp;&esp;沈清雪仿佛看到今日在凉亭内楼明霄背对着她们叙说往事时的背影,哪怕极力压制,她的背影仍然透露出孤苦与寂寥。
&esp;&esp;佛殿泣血相求,或许她的这一世,本就是楼明霄求来的呢?
&esp;&esp;若说错,错的也是当年的刺客和秦沛瑾,而非眼前这个脆弱的母亲。
&esp;&esp;沈清雪再往前一步,她抬起双手,抱住楼明霄的后背,声音缓柔地道:“抱歉,我第一次见您,实在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您。但是我并没有反感,也没有怨恨。刚刚被您抱住的一刹那,我仿佛回到娘亲的怀抱里,您和她给我的感觉是一样的。我希望,您不要自责,好吗?”
&esp;&esp;身为长者被安慰。
&esp;&esp;本该卧伏在母亲怀中的女孩儿成长起来,告诉她,她不该自责。
&esp;&esp;这是楼明霄在梦中也不曾梦到的场景。
&esp;&esp;她忽然意识到,她的女儿比她想象得要坚强和豁达,不像她,沉溺在过往的伤痛中不可自拔。
&esp;&esp;直到此刻,温热的晚风袭来,将一切复杂心绪吹散,唯剩感激与庆幸。
&esp;&esp;“好,”楼明霄再次抱住怀中的女孩儿,含泪笑着应下,“令……不,清雪,谢谢你。”
&esp;&esp;谢谢你回到我身边。
&esp;&esp;虞素星一直在一旁暗中观察中,见到这一幕,才放心大胆地走出来:“楼姨要不要留下来一起用晚膳?”
&esp;&esp;沈清雪转头看向她,眼中也含着浅浅的泪光,她眨了眨眼,习惯性地走向虞素星,牵住她的手,再看向楼明霄:“若是您不急,我这就吩咐厨房去备菜,您有什么忌口吗?”
&esp;&esp;楼明霄没有什么忌口,只除一点,不擅食辣。
&esp;&esp;虞素星和沈清雪吃饭的时候,向来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见楼明霄只尝一点辣菜就不断喝水的样子,没忍住笑:“楼姨,那是我喜欢吃的菜,清雪喜欢吃的是这几道。”
&esp;&esp;楼明霄尴尬地再喝一杯水。
&esp;&esp;沈清雪提起筷子,夹了一块浸透肉汁的萝卜放入她的碗中:“您尝尝这个,很好吃,一点都不辣。”
&esp;&esp;沈清雪主动夹菜,楼明霄也就有机会夹菜给她。
&esp;&esp;虞素星在一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夹着,咳了咳:“有没有人管管我啊,我的碗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呢。”
&esp;&esp;沈清雪拿着公筷,给她夹了一块辣肉片:“尝尝?”
&esp;&esp;虞素星一口吃下那块辣肉片,眉眼愉快地弯起。
&esp;&esp;楼明霄在一旁看着她们的相处,饮食爱好虽不同,但都会尝尝对方爱吃的菜,动静相宜,已然磨合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