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
徐子明回头看了看他,“你别想太多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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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事儿没啥大不了的。”
高海吹着口哨给杨渊端来一杯花花绿绿的鸡尾酒,“阿姨能同意才不正常,换成是我我比她反应还大——儿子好好的大学老师当着,眼看这辈子一帆风顺平平安安的没啥曲折,就等你结婚抱孙子呢,结果忽然间儿子弯了,弯就弯吧,还谈了个高中生,简直天打雷劈啊,换个人我都得骂他变态不要脸诱拐小孩。”
“……”
杨渊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
“本来就是么,而且你说你谈高中生就谈吧,偏偏还让你学生给撞见了,撞见就撞见吧,那学生还是个傻逼,把这事当着全院师生的面给捅出来了,捅就捅吧,偏偏你们院那孩子自己作死,在宿舍门口一命呜呼了,呜呼就呜呼吧,还让你这倒霉蛋撞见,非要上去见义勇为一把,做好事就做好事吧,结果又让你家小孩误会你挨欺负了,冲上去就是一拳。”
高海浑然不觉自己在火上浇油,说得愈发兴起,“结果好嘛,人学生家长拿你撒气,煮熟的副高飞了,我要是你妈我要上火上死,多吓人啊,一夜之间儿子成诱拐高中生的同性恋了,还被人碰瓷了这么大一件事,要不是钱院还在位,你被人狠狠整一通也极有可能啊。”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杨渊扶着额头,一口气干了那杯鸡尾酒,“我是来找清净的,不是来听相声的。”
“忠言逆耳。”
高海不当回事,又去吧台给他拿了两罐黑啤来,“说真的,之前我是看你挺上头,没忍心点你,现在终于有机会了,我得问问你,你不怕你家小孩往后上了大学,一飞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他为什么不回来?”
“为啥要回来呢。”
高海点了根烟,“人家才多大,正是心野的年纪,你是好学生,你二十多岁的时候还规规矩矩读书呢,那你想想我二十出头的时候在干啥呢?跟人组乐队上音乐节,通宵泡吧,随便找个驴友就进藏了,一走一个多月没消息,吓得我妈以为我被卖去缅北割腰子。”
“……”
“我就问你,要是人家以后不想回杨城定居,那你俩怎么办?异地恋?恋一辈子?还是硬把他绑在身边?我觉得你干不出来那种事。”
杨渊脸色不大好,开了啤酒猛灌两口,没说话。
“孩子迟早是要飞的,至于飞走了还是飞回来,咱们做不了主啊。”
高海忽然颇为沧桑地叹了口气,“你别到头来,落个人财两空,听着怪惨的。”
杨渊忽然觉得自己来这儿是个错误,原本就不佳的心情眼下变得更差了,早该想到高海这人一向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问你呢,要是孩子飞走了不愿意回来,咋整呢。”
高海偏偏要刨根问底。
杨渊一口气把啤酒干了,咔嚓几声捏扁了罐子,有点咬牙切齿,“他敢。”
【作者有话说】
杨老师独守空房中
(你小子既然没吃过学习的苦,就吃点爱情的苦吧!!!
◇第69章杨老师
放狠话时很有魄力,可夜深人静,孤零零躺在床上时,才真切感受到那种对未知的无力和恐惧。
杨渊脑袋里始终盘悬着高海那一连串的质问,原本从没有对两人的未来产生过任何怀疑,可现如今却像是被当头棒喝,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股脑全涌了出来。
大概钱院说得真不错,他打小过得太顺风顺水,以至于觉得什么都是理所当然。
恋爱当然是世界上变数最大的事情之一,比股票走势还飘忽难料,就像昨天还搂着他脖子黏黏糊糊求吻的小孩,转眼间就能舍得撇下自己跑去住校。
道理杨渊都懂,但情感上确实接受不了。
翻来覆去仍是失眠,想给荣叶舟发消息,又怕打扰小孩休息,多少年没有过这样患得患失的心情,杨渊躺在床上,自己把自己给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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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星期杨渊都心情不佳,周五晚上早早下班,去十五中门口等着接人。
离放学还有十几分钟,家长们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杨渊插着兜站在一个视野很好的位置,忽然听见身旁两个阿姨在窃窃私语:“你闺女是不是偷着处对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