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硬的草难以塑形,总是会留下一些漏水的孔洞,而太软的草又难以承受水的重量,装满水从小溪里提起来时,篓子就立刻断裂散架了。
kim颇有哲学家风范,一本正经地教育荣叶舟:“你看,这和打拳是一样的,你不要老是那样硬来,你就是这种最硬的草,割伤别人,自己也容易折断!”
荣叶舟不服气,思索了好半天才找到反驳的话语:“那我就不去提水!总有我能做的事,又不是所有的草都要拿去编篓子!”
“那你要做什么呀?”kim笑嘻嘻地问他。
荣叶舟一时想不出来,最后也没想明白,只说:“反正我会有用处的,你有没有听过我们中国人的一句话,叫做——”
他不知道这句话要如何用泰语翻译,只能勉强将意思传递个大概。
kim眨眨眼,边往自己的花环上妆点五颜六色的野花,似懂非懂地重复道:“天生我材……必有用?”
这时,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荣叶舟的肩膀。
“……荣医生?醒醒,荣医生,到家了。”
荣叶舟回过头去,看见一张好漂亮的脸。
那是个看上去比他大很多的漂亮哥哥,已经完全长成了大人模样,穿一尘不染的白衬衫,站在绵绵细雨里对他笑:“荣医生,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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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叶舟忽然醒了过来。
没有人说话,车子里很安静,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很微弱的光,不远处有一盏昏暗的路灯。
“醒了?”
杨渊正在看手机,闻声倾身过来,摸摸他睡得有些发烫的脸,“这两天累坏了吧,小可怜。”
荣叶舟睡得有点迷糊,还陷在那个梦里没出来,他呆呆望着杨渊,像是不敢置信似的,迷迷瞪瞪凑过去讨吻。
“……怎么一睁眼就撒娇啊。”
杨渊吻了一会儿,低笑着,有点无奈地揉揉他头发,“做梦了吗,梦见什么了?”
“好像梦见你了。”
荣叶舟借着微弱的光线,细细打量杨渊的面孔,抬手轻轻摸了摸杨渊眼尾那些不太明显的纹路,“是……很年轻的你,特别特别年轻,穿着白衬衫,没有这些细纹。”
“那么年轻?”
“嗯,很年轻,很好看。”
“现在不好看吗?”
“现在也好看。”
荣叶舟被自己古怪的梦逗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拿鼻尖蹭蹭杨渊,“快上楼吧,阿姨都等急了。”
“不急,还早呢。”
杨渊把他扯回来,又搂在怀里亲,亲得温柔又缠绵,“这么喜欢我啊,连做梦都是我。”
“我可不喜欢你。”
小孩刚睡醒,有点起床气,噘着嘴故意挑衅:“嗯……还是喜欢年轻点儿的你,很帅,像电影明星。”
“老了不配当电影明星吗?”
“老了只能做副教授。”
荣叶舟笑得开心极了,“其实……我觉得副教授就挺好的,要是忽然间你变成教授了,听上去就……”
杨渊眯起眼睛,语气有点危险地追问道:“听上去怎么了?”
“听上去有点老。”
小孩笑得像只坏狗,龇牙咧嘴地躲避杨渊伸过来挠他痒痒的手:“哈哈……本来就是呀,教授听上去好老了,感觉已经是五十岁的老头了……”
杨渊咬牙切齿捉住他挠痒痒,要说不想要正职是不可能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然而经由荣叶舟这么一揶揄,正教授头衔好像果然失去了几分魅力。
人到中年,难免有年龄危机,尤其是当伴侣比自己小上那么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