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别拽——”
&esp;&esp;“走走走——”
&esp;&esp;……
&esp;&esp;办公室里只剩下简予行和宥柯。
&esp;&esp;“签发层级比正常述职高了两级。”宥柯打破了沉默。
&esp;&esp;“看到了。”
&esp;&esp;“对宁不初的措辞不像临时加的,更像是调令的主要目的之一,述职反而是附带。”宥柯双手负在背后,“他的身份档案是我做的,经手的人不超过三个。这份调令的签发时间是昨天下午,异变潮战报送上去还不到十二个小时。”
&esp;&esp;“要么是战报里的某些内容触发了关注,要么——”宥柯顿了一下,“他们本来就在看。”
&esp;&esp;简予行没有回应,把调令折好放进抽屉。
&esp;&esp;“哨站的事交给你。”他合上抽屉。
&esp;&esp;“明白。”
&esp;&esp;……
&esp;&esp;训练场边上,何闯声蹲在地上拿树枝疯狂画方位图,方位、数量、行动指令、紧急撤离,四十多个词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涅布赫尔盘腿悬浮在旁边,每个词听两遍就记住,何闯声教到后面已经不惊讶了,只是越教越快。
&esp;&esp;教到“全员后撤”的时候,涅布赫尔重复了一遍发音,忽然问:“这个词是上次你在防线上喊的?”
&esp;&esp;“对。”何闯声没好气地用树枝戳了戳地,“你要是早点听懂,左肋那一下就不会挨了。”
&esp;&esp;涅布赫尔没接话,低头看着满地凌乱的线条,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肋纱布的边缘。
&esp;&esp;何闯声把树枝插进土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esp;&esp;“行了,全过完了。”他习惯性地想拍一把涅布赫尔的肩膀,手背又被某条尾巴“啪”地抽了一下。
&esp;&esp;“说了别拍!”
&esp;&esp;“上次你不是没抽我吗!”
&esp;&esp;“隔一次抽一次。”旁边擦枪的程可安头也没抬,“统计过了。”
&esp;&esp;何闯声捂着手臂满脸憋屈,涅布赫尔哼了一声飘走了。
&esp;&esp;何闯声对着越飘越远的背影喊:“喂,回去收拾收拾,明天要走了——”
&esp;&esp;北方主城
&esp;&esp;军用运输车驶上硬化公路,北方主城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现,灰白色的城墙高得离谱,比哨站那圈混凝土围栏厚出四五倍不止。墙面上嵌着密密麻麻的金属构件,墙顶每隔一段距离就架着一座炮台,黑洞洞的炮口朝着城外的荒原。
&esp;&esp;涅布赫尔盘腿悬浮在车厢角落,小甲趴在他膝盖上打盹,驾驶舱里,简予行低头翻了一路的文件。
&esp;&esp;车队驶入外围检查站,涅布赫尔掀开帆布帘子往外瞥了一眼。墙内是另一个世界。建筑铺到视线尽头,各色载具在路上穿梭。
&esp;&esp;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esp;&esp;哨站几百多号人的灵魂气息,他闭着眼都能摸得清,而主城是一片沸腾的海。十几万道灵魂的气息同时灌进鼻腔,酸甜苦辣冷热交织,吵得他脑仁疼,耳廓本能地往后压平。
&esp;&esp;他在烂泥塘一样的气味里屏住呼吸,找了半天,终于剥离出一缕从驾驶舱飘来的清苦醇香。涅布赫尔果断放下帘子,蛮横地把感知范围缩回车厢,把外界的杂音全关在门外。鼻腔里只留下那一缕干净味道。
&esp;&esp;……
&esp;&esp;内城安检口,顶部扫描仪一层层往下刷着蓝光。
&esp;&esp;简予行等人依次绿灯通过。轮到涅布赫尔时,机器扫过角和尾巴,“滴”了一声跳成黄灯。旁边持枪的士兵多看了他两眼,三秒后,黄灯转绿——那份备注着副作用的假档案算是糊弄过去了。
&esp;&esp;涅布赫尔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小甲蹲在他肩膀上,绿豆眼滴溜溜乱转。
&esp;&esp;蓝光扫过龟壳,一排扫描仪齐齐爆出刺眼的红灯。铁闸应声砸落,断了退路。十几个枪口唰地抬起,统统对准了他肩膀上那坨灰褐色的东西。
&esp;&esp;“异变体反应!肩部附着物!放下武器,蹲地抱头!”
&esp;&esp;恶魔尾尖高高竖起,魔力在皮肤下危险地游走。小甲吓得缩回壳里,渗出的应激黏液淌进他的领口。
&esp;&esp;涅布赫尔悬空转了半圈将小甲护在胸前。枪管跟着他的动作移动,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esp;&esp;涅布赫尔撩起眼皮,竖瞳的温度降至冰点:“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