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过了许久,涅布赫尔的呼吸逐渐绵长。就在简予行以为他已经睡着时,他含糊地吐出几个字。
&esp;&esp;“酒红色。”
&esp;&esp;“什么?”
&esp;&esp;“你喜欢的颜色。”声音闷在简予行胸口,“你给我挑的那件毛衣,盯着看了很久。刚才……你也盯着看了很久。”
&esp;&esp;简予行微微一怔。他刚才盯着看的,是少年锁骨上那个被他亲出来的浅红印记。
&esp;&esp;男人的眼神变得柔软,他收拢手臂,低头在少年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esp;&esp;“嗯。”他低声说,“我喜欢。”
&esp;&esp;“晚安。”
&esp;&esp;死比活着简单
&esp;&esp;清晨。
&esp;&esp;单人床实在太窄,两个成年男人挤在上面难免局促。涅布赫尔左臂被压得发麻,他试图把胳膊从简予行背下抽出来,微小的动静直接惊醒了身前的人。
&esp;&esp;涅布赫尔立刻先发制人:“睡相那么差,我胳膊都被你压麻了。”
&esp;&esp;简予行任由少年污蔑,拉过那条发麻的手臂,掌心裹住少年的手不紧不慢地揉按。血液重新流通的刺痒感顺着指尖往上爬,涅布赫尔由着他一节一节地捏过去,把翘起的嘴角往枕头里埋了埋。
&esp;&esp;……
&esp;&esp;医疗帐篷里飘着诡异的混杂气味。
&esp;&esp;乔南盘腿坐在小桌板前,面前摊着一堆失而复得的违禁品——自热火锅咕嘟冒泡,旁边码着卤味和坚果。小队既然退赛了,乔大少索性化悲痛为食欲,吃得满头大汗。
&esp;&esp;“来,不初,趁热吃!受了这么大的罪总得犒劳一下自己。”乔南夹起一块肥牛递过来。
&esp;&esp;众人围坐在一起美滋滋加餐。
&esp;&esp;乔南一边吃一边刷终端,举着屏幕凑过来:
&esp;&esp;【第七缓冲区实战演习·特别战功嘉奖——击杀s级异变体】
&esp;&esp;“看到没!校史上头一遭!”乔南得意洋洋,早忘了自己在溶洞里被掀飞的狼狈,“这份嘉奖写进档案,比拿了第一名还管用!”
&esp;&esp;涅布赫尔嗤之以鼻,埋头干饭。
&esp;&esp;帐帘被人掀开,许负雪拿着报告走进来,随口问了句恢复情况,便转向一旁的简予行。
&esp;&esp;“沈遇深还是老样子。”许负雪音量未减,“什么都不肯说,问就是全责求处分,校方正头疼怎么定性。”
&esp;&esp;帐篷内安静下来。乔南搁下筷子,庆功的热乎劲散了,他拧开水瓶灌了两口,低声哼道:“活该。差点害死所有人,现在倒装起哑巴了。……他可是首席,大好前途,真搞不懂图什么。”
&esp;&esp;温若放下粥碗:“可他在溶洞里放冰刃赶我们走的时候是真急了,没打算拉我们陪葬。”
&esp;&esp;肖梅折难得安静,只是一圈圈缠着手上的绷带。
&esp;&esp;涅布赫尔看向许负雪:“我去跟他聊聊。”
&esp;&esp;……
&esp;&esp;单人隔离病房。
&esp;&esp;沈遇深靠在床头,往日温和的眼睛此刻一片灰败。看清来人,干涩地吐出一句“抱歉把你们卷进来了”,便重新闭上嘴。
&esp;&esp;涅布赫尔拖过墙边的折叠椅,大喇喇地坐下,双腿往前一伸。
&esp;&esp;“我从第一天就觉得你假。”语气随意,“除了教我精神力的时候,其余全在演。”
&esp;&esp;沈遇深扯出一个苦笑:“这么明显吗?”
&esp;&esp;“演习从一开始就在你的算计里,引导我们深入,再甩开我们赴死。你怎么没算到我们会追上去?还有最后帮我锁住怪物那一下,既然想死,干嘛还帮忙?”
&esp;&esp;沈遇深垂眼看着手背,长久的沉默后,终于再次开口。
&esp;&esp;“我三四岁的时候,我妈妈出了一趟远门。回来之后一切正常,她还是她,温柔,耐心,会给我讲睡前故事,生日会给我做蛋糕。后来我才知道,回来的不是她。”
&esp;&esp;涅布赫尔蹙眉。
&esp;&esp;“那个东西用了她的脸和记忆,养育了我十年。我十三岁那年半夜,感觉有只冰凉的手按住了我的脸。我睁开眼,看到她的脸在裂开,皮肤底下涌出黑色的东西,嘴里还在用她的声音说‘乖,不疼的’。”
&esp;&esp;他闭上眼,呼吸发颤:“它要拿我当新的容器,我应激爆发把它冻住,但那时的我太弱了,没几秒它就挣脱跑了,只留下妈妈一具干瘪的空壳。”
&esp;&esp;“我报了警。来人封锁现场,做完笔录后告诉我这是机密,不能对任何人提。我妈的死因对外公布为急性疾病。”沈遇深眼底干涸一片,“档案封存,翻篇。没人告诉我调查结果,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