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质问声响起的同时,玛格丽特驱散了火焰,浑身蒸汽腾腾的走到伊欧恩面前,眼眸中闪动着难以压抑的愤怒,“为什么不抵抗?”
伊欧恩没有回答,内心被愧疚拉扯着。
他的沉默再一次惹恼了玛格丽特,只见她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深埋地底的树根似乎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猛地钻出焦黑的地面,牢牢地缠绕住伊欧恩的身体,疯狂地收紧挤压。
眼看着伊欧恩即将被挤成一滩血水,但玛格丽特还是在最后关头收了手。
倒不是玛格丽特对他还心存旧情,无法痛下杀手,而是半神残杀半神会招来“星盟律法”的惩罚,从而失去星神赋予的神力。
所以,也只能把对伊欧恩的怨恨发泄在言语上。
“你明明可以成为‘人间之神’受万人膜拜,却自愿选择被世俗的规则束缚,活得像条丧家之犬。”
对此,伊欧恩无言以对,这就是他选择的生活,并且一直在逃避。如果不是为了替女儿复仇,自己也绝不会再次踏足西方大陆的土地。
杀子之仇与信念的分歧,让这对昔日的恋人形同陌路。
无论是出于自尊还是报复心理,玛格丽特不想就此罢休,因此她要给伊欧恩一个深刻教训,将赛萨尔法刃刺进他的大腿,并将法刃占为己有。
缠绕的树根在伊欧恩痛叫倒地时解除,玛格丽特抱起罗西妮,缓慢地消失在迷雾当中,她的声音依旧回荡在耳边。
“另外,帮我替塞巴斯蒂安说声对不起,弄坏了他的衣服。”
伊欧恩忍着剧痛,第一时间来到赛德身边。
只见毫无生气的巫师睁大着一双惊恐万分的眼睛,瞳孔涣散,早已陷入死寂。
下一秒,赛德又突然坐了起来,心疼地打量着身上破烂不堪的长袍。
“该死的,这是我最爱的战袍!”
“你该庆幸是死在了自己的幻境里,不然你真的要有大麻烦了。”
赛德扶起受伤的伊欧恩,查看他的伤势,内心仍然对刚才的袭击心有余悸。
“赛德,有多糟?”
“伤口很干净,没有伤到骨头,但赛萨尔法刃会影响并削弱你的自愈能力,看样子你的血要多流一会儿了。”
从皮革腰包里拿出两瓶一红一紫的药剂,比较权衡后,赛德把最廉价的霍姆斯镇痛剂倒掉,然后用空瓶收集起伊欧恩的鲜血。
“你是认真的吗?!”伊欧恩一脸的匪夷所思,加重了语气,“我受伤了,赛德!”
“觉醒的半神之血,这可是大陆上最好的万能解毒剂,千金难买,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更何况在你自愈之前没有任何办法能治疗赛萨尔法刃造成的创伤,我只是不想浪费。”
赛德自圆其说,将自己占便宜的小心思修饰的富丽堂皇,同时也为伊欧恩与玛格丽特如今的境地感到惋惜。
“没想到你们会搞成这样,当年我还以为你跟玛格丽特能最后成为一对呢?”
“都是陈年往事了,我只是没有想到玛格丽特竟然能从冥界回来,而且还站在格姆葛女巫那边。”
“我会派信鸦将今天发生的事告知魔法评议会和秘社,尽管红女巫的立场一直都飘忽不定,但这种公然协助邪灵的做法是绝不能容忍的。”赛德说完,见到伊欧恩已经重新披上了斗篷。
“你要去哪儿?”
伊欧恩拖着受伤的腿,他很了解罗西妮的可怕之处:这一次她从自己手里死里逃生,是绝不会善罢甘休。
“回林湖镇,贝特茜和弗洛克还留在那里,我担心罗西妮会向他们报复。”
“弗洛克?!波顿家的小子,他没死吗?”
“他被人复活了,我是在贝朗格遇到他的。”
伊欧恩内心产生深深的忧虑,能从“冥王”帕西蒙手中夺回灵魂,并将其复活。
拥有这种强大力量的人大陆上寥寥无几,而从玛格丽特能自由穿行冥界和现实世界看来,她的力量非常接近,甚至已经是至尊女巫了。
如果判断正确,那么弗洛克的重生就不是一个偶然,他们的相遇就更加不是了。
醒来时,罗西妮发现自己栖身于一个不知名的山洞之内,身上映照着篝火传来的热量。
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魔法气息迎面扑来,罗西妮直起身,凝视着正在用坩埚煮药剂的红发女人。
她的力量显然在自己之上,完全陌生。
方才经历了一场拷问,罗西妮势必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直到见到包扎在腿上的纱布。心里刚窜起逃跑的念头,就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Don‘ttrytoescape。I’malone,butI’mnotlonely。”
罗西妮在惊愕中打消了原有的打算,因为一头体型巨大的黑豹正守在洞口,一边撕扯着雄鹿的尸体,一边目露凶光地盯着自己。
“你终于醒了,我还担心你的容器会坚持不下去呢。”玛格丽特走到罗西妮的眼前,将手里的盛满灰褐色汁液的木碗递到她的嘴前,“是苦艾草药剂,对你的伤有帮助。”
“你懂赫梅森学院(鹰院)的治疗药剂?”
“我知道所有药剂的配方,这算是一种天赋吧。”玛格丽特微笑着,把玩着手里的赛萨尔法刃。
罗西妮对它充满了恐惧,向后退了退,同时内心也不禁愈发好奇。
“你为什么救我?”
玛格丽特瞪大好看的美眸,用指尖逗弄着篝火,漫不经心,神情缱绻。
暗红色的瞳孔如同枯萎的玫瑰,清冷,死寂,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她的声音也是冰冷的,纵然有着与罗西妮相似的声线,却仿佛被抽走了温度,只剩下无尽的讥讽。
“就当我是多管闲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