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述白稍微停留了一会儿,等霍黎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他说的故事后,才继续。
“那天,村里的叔叔阿姨们簇拥着我,好像我是救了他们村子的大英雄。可是迟昭呢,她明明那么害怕下雨声,还是强忍着帮了一下午的忙,却没有…”
霍黎骤然出声打断岑述白:“她害怕雨声?”
岑述白拧眉,没有“这就是为什么她现在的男朋友是我”的幸灾乐祸,反而是替迟昭生气:“你不知道?”
这一瞬间,岑述白完全理解了迟昭为什么那么谨慎进入一段新的恋情。
霍黎握进掌下的皮质扶手,迅速掩藏掉情绪:“岑总请继续。”
岑述白续上刚刚被打断的发言。
“小枣在大雨里帮了一下午的忙,人们记得的还是某一年的春节,有个很有钱的男人去找过她,以及猜测我和她是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关系。”
这件事,岑述白一直记得。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做了同样的事,甚至迟昭做的比他多得多,他们得到的反馈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个疑问,岑述白今天同样抛给霍黎。
霍黎目光如炬,怎么会不明白岑述白的用意。
岑述白讲的这个小故事,跟现在纠缠着她的负面舆论何其相似。
她本是无辜的,但造谣的火焰却殃及到了她身上。
霍黎以前并不在意这些舆论。
他坚信谣言止于智者,他从不在意某些脑子不清醒的人的想法。
这不仅是对迟昭的残忍,也是对大众的傲慢。
霍黎现在才真正理解了迟昭当年身处医院却下定决心要跟他分手的原因。
他高高在上看着他喜欢的人在河中挣扎,却要求与暗流和解。
而这些,被一个年仅23岁的年轻男人轻易参透。
岑述白比他更懂迟昭。
“岑总的意思,我明白了。”
岑述白不怀疑霍黎对迟昭的关心,他起身告辞:“那就不打扰霍总了。”
送走岑述白,林南回到霍黎办公室。
“老板,您有事要交代?”
“她…”
霍黎很少这么犹豫不决。
他捡起桌面上的钢笔,捏在手里。
能让老板这么纠结的只有一个人。
林南耐心等着霍黎的指示。
霍黎酝酿了很久,心乱如麻。
他说出一句不知道是疑问还是指示的话:“她车祸之后,有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林南也是一愣。
他当然知道霍黎口中的“她”是谁,可是心理医生?
难道是迟昭在3年前那场事故里受到了心理创伤?
也是,那么大一场事故,对一个不到25岁的年轻女孩来说,实在算不得一件小事。
林南面色一沉:“我去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