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见他将手中那颗散发着五彩光晕的眼珠,一把塞入口中。
这颗眼珠无色无味,入口之后,立刻化作一团滚烫热流,流入许太平的五脏六腑,再化作一道奇异灵力汇聚入他的金丹之中。
“轰……”
而在这股奇异灵力流入金丹的一瞬,正内视金丹的许太平忽然不受控制地浑身一颤。
旋即,在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中,许太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颗金丹,寸寸崩裂。
到最后,整颗金丹,彻底碎裂开来。
他那原本丹心所在的区域,骤然间黑漆漆一片,变作了一处疯狂吞噬着他自身真元与气血的黑色旋涡。
丹心或者金丹的碎裂,与修士的自爆几无区别。
这就是为何修士与阴神合道只有五成胜算的原因。
而就在金丹碎裂,化作那黑色旋涡的一瞬,许太平只觉得自己的心神,也被那黑色旋涡给吸了进去。
“轰!”
差不多就在同时,许太平的身体好似一条笔直的线,朝着下方的大湖坠落而去。
不过就在即将坠湖的一瞬,许太平那差不多完全沉入那黑色旋涡的心神,忽然间出现了一点刺眼的光亮。
紧跟着,许太平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太平!”
“爷爷不甘心啊。”
“为何这凡骨就是不能修行?为何!”
“太平,你要争口气,为这天下凡骨争口气,叫这天下人知晓,那登天大道,他们走得,我辈凡骨亦能走得!”
“太平,继续往上爬吧,哪怕只有你一人,也想替我辈正名,这登天大道我辈凡骨不但能走,还能走得比他们更高更远!”
“爷爷寻仙,从不求长生,只想看一眼那仙家眼中的风景。”
“哪怕只一眼!”
“既然爷爷不能,那太平你便替爷爷去看看!”
这声音的响起。
听得包括牧知行在内的众人,皆是一身寒毛直立。
虽这莲瞳,仅只是一位失去神骨阴神。
但无论如何,这亦是曾经这片天地出现过的神明,众人对它还是有一种源自于血脉的敬畏本能。
也正因如此,众人这才会在看到它向区区一位凡人臣服时,这般惊讶。
正当众人有些怀疑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是否是梦境或者幻象之时,那如少年般的神明之音,再一次携着他那难以言喻的威压,响彻这片天地——
“服下此药,自即日起,吾将奉你为主,生生世世,直至你神念彻底在这世间消亡。”
这一声,直接将众人心头的怀疑打消,取而代之的,是那响声震天的惊呼之声。
“既不是缔结魂契,也没有向阴神献祭,这许太平与阴神之间的合道,完全是出于阴神一方的臣服!”
一如现场的惊呼声那般,此时的观战灵镜内,也不停地响起各方天地修士们充满兴奋喊话声。
虽说五方天地的各路修士之间的关系,一直以来都与“和睦”二字不沾边,但当彼此面对的敌人是九渊时,他们还是会出于本能地站在人族修士一方。
所以此刻在见到许太平在合道阴神之后,一个个对于这场问剑的胜负,禁不住又燃起了希望。
广陵阁厢房内的牧知行,在确认过许太平的确是准备在此刻与阴神合道之后,由衷地赞赏道:
“这许太平显然在很早时,便已经与这头阴神相视,再从这阴神的态度来看,许太平若想与之合道,根本不必选在今日。”
“所以在老夫看来,许太平选在此时与之合道,必然是在登台之前便已经想好。”
“想要利用与这阴神合道时得来的力量,打那苏蝉一个措手不及!”
“这份侠气与胆色,足可叫这五方天地绝大部分修士汗颜!”
一旁的牧云在听过牧知行对许太平的这番评价后,随之面露骇然之色。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牧知行这般评价一位后辈。
不过张墨烟和玄知在听说许太平要在此时与阴神合道后,二人皆是一脸担忧神色。
玄知更是阿弥陀佛合掌担忧道:
“据小僧所知,这些个阴神虽然神骨已失,只剩一缕神念苟且时间,但他们神色的因果之力,绝非寻常修士能够承受。”